陈嘉丽一脸难色,还是道,“事情是从五天前开始传起来的。内廷的宫娥一般在寅时起来清扫宫道,五天前,有个名叫小娥的宫女恰好在这一天值班,后来便失踪了。”
“同行的伙伴找不到她,以为她是偷懒去了。当日夜里,一个起夜的丫鬟发现了失踪的小娥正对着古镜梳头,怎么叫也不搭理。后来跑到她面前一看,见她脸面乌青,眼珠子也丢了,舌头垂下来挂到了下巴上,正歪着嘴冲她笑呢。”
以芙默默地缩到褚洲怀里。
“然后呢。”
“那丫鬟碰了碰小娥的肩膀,却没想到小娥的头咕噜噜地滚到她的脚边,后来那丫鬟也疯了。第二天早上的时候,两人负责的宫道上都是血。”
“那丫鬟还活着?”
陈嘉丽摇摇头,“哪能呀,她既是宫里谣传的源头,身上又沾上了不干净的东西,皇上哪能让她这么活着。”
以芙楞了好半晌,“那小娥……”
“那个丫鬟太晦气,请大师作法烧了。”
借着宽大的袖袍,以芙偷偷掐了一把褚洲硬邦邦的胸腹,“皇后宴请的葬花礼,我不想去了。”
褚洲好整以暇地俯视着她,“然后呢。”
“我……”
“娘娘,能在这里碰上您,真是巧啊!”汪公公的声音尖细,由远及近,一下下地顶着耳膜,“奴才刚受了皇上的委托,让我给您殿里送东西去呢。”
只因为以芙从前送的一碗莲子羹,皇帝这两日一直在讨好她,只是以芙借着身子不适的源头,一直避着皇帝。
皇帝从前是没贼心也没贼胆,就因为她的一次示好,成了有贼心没贼胆,一直往她宫里塞东西。
“送什么?”
“可不就是宫里面最近疯传的故事嘛!皇上怕你受了惊吓,特地寻来大师开光的佛像送来!”
汪公公甩了拂尘,掀开盖在上头的流苏暖娟,露出了里面慈眉善目的青玉镀金佛像,“这可是个宝贝,往后便能护娘娘的周全。”
“那送去罢。”以芙望着褚洲,“阿兄,你把我送回殿里面去吗?”
“娘娘,这可不行啊。”汪公公骚头,“皇上刚才与奴才吩咐了,要快些寻大人过去。”
褚洲面色凝重,松开了她的手。
旁边,陈嘉丽默默地看着男子渐远的背影,也欣赏着身畔女子的神情从一点点的信赖,化作无助与畏怕。
“盼山啊。”以芙握紧了盼山颤动的手,“我们平时回宫殿的那支路,好像就是小娥出事的地方。”
盼山闭上眼,“娘娘,咱们换支宫道罢。”
第16章 黑子 自寻死路,满盘皆输
以芙性格孤僻,出门在外的大多时候只带着盼山、飞寒,而不像别的宫嫔一样,身后呼啦啦跟了一帮子人。
这会儿,却显现出人多力量大的好处了。
以芙指向前面,“正巧那帮端着佛像的奴才与我们是同路的,干脆和他们一起罢。”
“娘娘这就错了。”秦遂温驯地垂目,明湛的双眸里反射出花间晚露的冷淡,“奴才这等下人都是从烂泥里爬出来的,看过的见过的龌龊事可多了,哪里会对这种事有个忌讳。即便鬼见了这种人也是嫌恶,巴不得离远些好。”
盼山望着漆黑的宫道,心里也发怵,“秦公公说的不是没有道理,那恶鬼见娘娘一团和气,可不是专挑您下手嘛!”
两人神神道道的一阵儿,把以芙说得双腿发软,“那就依你们的意思,挑远道走罢。”
秦遂便“哎”了一声,捻灭灯纱里的红烛。
“公公这是做什么?”
“娘娘有所不知,这宫道上上下下共有七百二十一条,咱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