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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听竹苑已经住着这么多丫鬟,东厢按照常理必然也是人团拥簇,直到这时她这才反应过来,真正住进东厢贴身伺候贺君知的人可谓少之又少,这偌大的东厢实际上竟然冷清得很。

    她赶紧低身道谢,想起当时贺君知在她耳畔说不做一赠一的买卖,双颊不由得一红。

    果然是她太得寸进尺了。

    简单地做了安置后,穆湘西无所事事地在贺君知房门前晃荡,她身形单薄,撒下的影子也是小小的一片,时不时踮脚往灯火通明的房内张望,手扫过院子里的那棵栀子树,碰到枝头饮饱露水的花。

    她侧身看里头还是毫无动静,于是撷了几朵下来,手中摆弄了一会儿,连着枝条编成一个粗糙的小花环。

    穆湘西把手伸进去试了试,发现尺寸正正好好当个手环,嶙峋的细藤条显得她本就纤细的手腕越发伶仃,莹白的肌肤几乎要胜过缀在上面清香宜人的星点栀子。

    她满意地转了转手腕,看着它松松地滑落到小臂上。

    没过多久,屋内传来贺君知淡淡的声音。

    “进来吧。”

    穆湘西手下一乱,张口应了一声,把袖子放下来遮住那个花环,匆忙拎起裙摆推开房门。

    甫一进门,就被屋内的景象晃了眼。

    都到这个点了,贺君知还在处理公文,从穆湘西这个角度看过去,他的侧颜线条弧度流畅,漆黑的眼睫沁着寡凉,肩上披着一件厚重外衣,手边还放着一碗药,都已经冷透了还一口没动。

    穆湘西迟疑地上前比划道:[需要把药热一热再喝吗?]

    贺君知忙里偷闲看了她一眼,搁下笔,端起那碗药一口气喝完,随后示意她撤下去。

    药到底有多苦没有人比穆湘西更清楚了,更何况还是依旧没什么热度的药,药渣沉淀下来比还有热气时要更难喝一倍。

    即便贺君知仍然面不改色地和往常一样灌完了,穆湘西还是替他觉得苦。

    她没急着动身去拿药碗,而是把自己挂在腰间的那个布袋解下来,从里面拿了一个很小的油布包。穆湘西打开那个油布包,里面的蜜饯已经所剩无几,表面的糖霜大多还被体温融化得稀碎,很是难看。

    她小心翼翼地挑了其中最像样的一粒,放在手心里递给贺君知。

    贺君知头也不抬就知道递过来的东西是什么,冷然道:“不用,我不是你,软弱到吃药还需要吃这个。”

    穆湘西依然执拗地把那枚蜜饯递在他眼前,她目前全身上下也就这点好东西,若是他这都不需要,那就真的什么也不剩了。

    很显然,贺君知也清楚知道这一点,等了良久她还没撤开手后,他的眼中有点细微的松动,语气虽然依旧冷硬,但也有略微和缓:“放着吧,等会我会吃。”

    穆湘西这才愉悦地笑了起来,掏出自己的手帕垫着那粒蜜饯在桌案上放好,背影欢欣地端着碗退下了。

    贺君知又伏案读了一会儿书,心思总是不由自主地被手侧的那方帕子吸引,一句话读了好几遍也没进脑子。

    他快速地把那枚蜜饯捻起放进嘴里,面无表情地嚼了两下,心想,只是嘴里太苦有点想吃甜的,并没有接受她好意的意思。

    *

    很快到了就寝的时候。

    穆湘西早早地殷勤准备好了洗脸的水和干净的帕巾,跪在贺君知床前等候。

    等了好久也没见他来,她撑着地挪动了一下发麻的腿,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

    这时她余光瞟到,不远处的坐椅上,有个十色五光的的物件突兀地挂在茶几边,定睛一看,才发现居然是一盏不知被何人丢在这里的花灯。

    那灯笼比她之前见过的所有都要大上一倍,提炳与灯身分离开,用纸糊成了粉白荷花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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