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有所交代,再谈别的选择。
吴氏果然被说服了,然而这只是奉远诚的托词。他已被打落在地,别人避开还来不及,怎么会向他索求一个交代呢?
又一日后,奉远诚和染松离家去覃城。
奉远诚离乡多年,城里能认出他的人寥寥无几,这让奉远诚觉得自在,欣欣向荣的城郭气息也使人心情愉快。
按照着记忆里的道路,奉远诚找到位于城北的一座别院。
极力邀请奉远诚来覃城的,是他的旧日同窗夏明杰。
夏明杰因为毫无才学被父亲嫌弃,家业都由兄长继承,像闪亮的星星一样去京都考学做官的奉远诚,是夏明杰年少时最佩服的人。
除了翘首企盼的夏明杰,别院宴厅里也坐着一群慕名而来的年轻人,奉远诚并不都认识。虽然大家把奉远诚放在中心的位置,奉远诚却提不起兴致,慢慢漂浮到三尺以上,只是旁观他们嬉闹享乐。
酒宴开始后,一位姑娘悄无声息地坐到窗边的纱屏后头,跟着她的孩子随即送上弦琴。
姑娘抱着弦琴,从纱屏一边偷看奉远诚,他坐在一群热闹的人当中显得那么清冷,像定在冬日晴空里的薄云。他寂寞的忧郁,让她想弹出最轻松愉悦的曲调,擦去他的沉重。
这样的心愿,可否达成呢?
弦琴一响,宴席上的闹哄哄立刻停住。
“是濯樱啊……”有人立刻露出如痴如醉的表情,所有人都着迷地盯着白雾般的纱屏。
一样被琴声吸引的奉远诚,听到‘濯樱’时神情一怔,心里浮现出一个女孩的模样:可爱的双髻垂在肩头,白雪一样无暇的笑脸,喜欢在身后蒙住他的眼睛,也有任性的小脾气。
瞬间忘我的惊喜后,奉远诚又怀疑是否只是同名?
奉远诚认识的濯樱是军户的女儿,家人依次亡故,只剩她和祖父时被准许返回原籍。濯樱的祖父曾在奉远诚家做过三年马夫。六年前的某日,濯樱和祖父濯茂忽然不告而别,在去京都读书之前,奉远诚一直很想找到濯樱。
不知不觉,琴声在奉远诚的胡思乱想中结束了,四周又开始吵吵闹闹,奉远诚才发现藏在纱屏后的琴师已经悄然退场。
“每次听到濯樱的琴声,我的心都麻了,等到琴声停止的时候,总会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失落之情。”
“她的弦琴里藏着月光,香气,泪水和珠玉……”
“从空灵中诞生的纯露,不能打扰的宁静。府台大人曾经这样评价过她的琴声。”
年轻的宾客们兴致高涨地认真发言,对‘濯樱琴师’作出与众不同的点评,似乎被认为是一种能力和荣耀。
奉远诚觉得,他必须见一见这位也叫濯樱的姑娘,向身边的夏明杰匆匆低语一句后,他从坐席上站起来大步走出去。
“难道奉公子是去追濯樱吗?他可能不清楚那位的脾气……”有人关心地说。
夏明杰道:“那可不一定,言生在京都时连皇上都见过,濯樱要是有眼光,就应该给他一个机会!”
第2章
濯樱正要上轿,听到匆匆赶来的脚步声,便站在那儿等待。奉远诚急切地追到二重门下,见她就在眼前,紧张的神情忽然一松,反而有些迟疑。
怀有期盼又无法确定,奉远诚走完剩下的几步距离,试着将体态柔美,以蜜黄纱帽遮面的‘濯樱琴师’和他记得的女孩相比。
在被否定之前,希望带来的欢喜滋味已经装满他的心胸。
“失礼了,”奉远诚缓缓地说:“请问姑娘以前,是不是在南屏村住过?”
濯樱低头回礼,小声道‘是’。
奉远诚惊喜地问:“你还记得我吗?”
濯樱在纱帽后面静静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