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坐。
奉远诚从行李中取出书籍,喝着清茶阅读,忽然想到:刚才在行李里似乎看到奇怪的东西,找到那个漆盒打开后,竟然是盒素馅的绿豆糕,只能是他家夫人怕他肚饿。
这样想着,幸福的笑容随即在脸上浮现。
“奉大人在吗?”
有人在奉远诚门外停下,门隙间的光亮被他的影子填没了。
奉远诚听出他的声音,收好行李去打开门,“莫大人,御前有命令下达吗?”
“不不不,皇上还在歇着呢,”莫之华笑容满面地摇摇头,走进去左右看看,“言生,这还是你第一次来永陵吧?”
“是。”
奉远诚关好门,与莫之华对面席地坐下,以清茶待客。
莫之华道:“听说皇上让你起草忌文,却有几个老家伙在旁边说三道四,他们这是欺负你身后无人,孤掌难鸣啊。”
奉远诚道:“在下确实资历尚浅,需要好好磨砺,蒙圣上厚爱,这次为先帝撰写忌文虽已尽力,仍感不安。”
莫之华道:“一张嘴说百样话,如果你有潘大人做靠山,那群老鳖哪敢多说一个字?”
奉远诚道:“只是小事,大人请喝茶。”
莫之华试探奉远诚,是否愿意归附太府令潘维安,见他一意回避,又道:“言生,一晃过去几个月,不见你常与我联络,难道是心里有什么芥蒂?”
奉远诚笑着问:“大人说的‘芥蒂’是指什么?”
莫之华道:“我担心你对我和陈大人之间的情谊,可能有些误会。”
奉远诚道:“没有什么误会,事实一目了然,莫大人自己心里最清楚。”
莫之华干干地笑道:“那就好,我听说皇上最近关心起陈大人的近况,一定是你的才能杰出,才使皇上想起栽培你的恩师。”
奉远诚警惕地说:“是吗?”
莫之华道:“陈大人今年已经五十七,能远离朝堂是非,在山高水远处告养终老是难得的福气,言生你说呢?”
奉远诚道:“钒水苦寒,非颐养之地。”
莫之华无声笑道:“言生,你这么心疼师长,陈未也不可能再给你半点好处,趁着皇上对你宠信未衰,早点为自己做打算。”
奉远诚道:“听完大人的话,我终于明白:你和老师之间果然没有半点情谊。”
“言生,你是输过一次的人,怎么还轻重不分呢?好好想想吧。”莫之华自大地从板地上爬起身,挥挥袖子走出去,留给奉远诚一面清白的空门。
第31章
忌典日上突然大雨倾盆,平帝因此染疾,回京修养多日后亦无法上朝,每天在寝殿里操劳政事,遇到疑问便唤人入宫商议。
因每年入秋后北境都会受到邻邦侵扰,此时和修筑城防,将士调任相关的奏折也多了起来,一次与兵部官员议会后,平帝忽然想见奉远诚。
口令传到同文馆,奉远诚立刻就去了。
平帝一身家常衣着,神色倦倦地盘腿在榻上坐着,这种情形奉远诚没有见过,也无法猜测圣意想令他如何?
平帝和蔼地让他坐下,似乎随口问道:“去年这个时候,奉议长身在何处?”
奉远诚仔细一想,心情随之一黯,去年这时他已被去职,满身凄惶不甘。
如实回答似乎有抱怨的嫌疑,奉远诚只好简单地说:“回圣上,臣已经返回故里。”
平帝道:“言官弹劾你的奏疏是内阁核准的,理由略微苛责了些。”
奉远诚道:“臣今后会谨修慎行,不负圣恩。”
平帝点点头道:“陈未是你的恩师,当日他在北镇兵乱中偏袒祸乱之人,激犯众怒却不肯自省,你也清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