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进卧室,摊开行李箱,手忙脚乱地收拾着衣服。
“笃”“笃”“笃”!
敲门声陡然响起,一声声无比清晰,像法官落下的锤音,重重砸在方寒尽的心上。
他手一哆嗦,衣物散落一地。
“笃”“笃”“笃”……
敲门声持续不断,方寒尽猛地睁开眼,后背已经是冷汗涔涔。
他怔怔地望着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被单、床边高挂的输液瓶,鼻尖飘来消毒水的气味……
幸好是梦。
他喘了口气,心跳渐渐平缓。
与此同时,一种更沉重的东西,压迫在他的心上。
这个噩梦,也许会伴随他终身,在每个午夜梦回时分,在他的潜意识里,一遍又一遍地重演。
方寒尽在床上坐起,用力揉了揉眉心,起身打开病房的门。
娜塔莎站在门外。她今天换了顶黑色长发,搭配一件银色反光面料的羽绒服,脚上蹬一双黑色皮靴,整个人透着一股潮酷范儿。
“嘿,”她冲方寒尽抬抬下巴,“你弟弟醒了,已经转到了普通病房。”
“太好了!”方寒尽长舒一口气,如卸下千斤重担,明明在笑,眼眶却忍不住泛红。
那天晚上,娜塔莎将他们三人救上来,一路疾驰送到摩尔曼斯克最大的医院。方春生冻伤最严重,直接进了重症监护室,这几天一直昏迷不醒。
“真搞不懂。”娜塔莎摇摇头,小声嘀咕,“你明明很在乎你弟弟,为什么……”
她偷偷瞥方寒尽一眼,把后面的话憋了回去。
方寒尽低下头,有很多话想说,但又觉得,她未必会懂。
默了片刻,他问:“他在哪间病房?”
娜塔莎冲旁边撇了撇嘴,“就在你隔壁,闻雪正陪着他呢。”
—
方寒尽推开病房的门。
靠窗的病床上,方春生半躺着,眼睛微闭,脸色跟床单一样苍白。
闻雪就坐在床头,用勺子给他喂水。
听到动静,两人都回过头。
“哥哥……”方春生动了动嘴唇,发出微弱的声音。
闻雪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收回视线,将手中的勺子递到方春生嘴边,温声劝道:“再喝点水。”
方春生转过头,抿了一小口水,干裂的嘴唇微微润湿。
一口又一口,等方寒尽在床边坐下时,碗里的水已经见底了。
闻雪放下碗,起身对方春生说:“饿了吧?我去买中饭。”
方春生乖巧地点头。
闻雪绕过病床,向门口走去,自始至终都不看方寒尽一眼。
“闻雪。”
手放在门把上,正要拉开,方寒尽在身后喊住了她。
闻雪动作一顿,却没有回头,淡淡地问:“怎么了?”
方寒尽盯着她的背影,“我想跟你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