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收回侧翼、飞离地面,五年前的一切变成了支离破碎的画面,没有前后,没有因果,一幕幕地在眼前闪回。
头剧烈地疼,眼前一片混沌,卓寻雨的脸逐渐清晰了起来,他只有一个念头:现在是时候,跟上她的脚步,走出这片阴霾了。
13小时的飞行,安全落地,脚踏上地面,才有了实感,谭思奇终于能够放松下来,是时候给这封情书,写上最好的落款了。
卓寻雨哭着哭着就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已是清晨,习惯性地查看手机消息,小姜发了一串网址,附上一句话:卓老师,速看!
小姜不会被盗号了吧?她半信半疑地点开链接,是个什么雨果奖的颁奖典礼,从没听说过,小姜为什么要她看这个?
网上搜这个雨果奖,才发现来头不小,她从床上坐直了起来,这雨果奖是科幻作品届最具分量、最受瞩目的年度奖项,世界科幻最高奖。她还没有从惊讶中回过神来,就听到屏幕里传来熟悉的名字:
获得雨果奖最佳长篇小说的是《星河》谭思奇。
他穿着得体的黑色西装,眼带温柔笑意地上台,卓寻雨激动地攥紧被子捂住嘴,才忍住想要尖叫的冲动。
大家好,我是谭思奇。在《星河》出版前,没有多少人认识我,哦对了,出版以后其实也没有太大区别。
(底下的观众都笑了。卓寻雨撇撇嘴,她确实不认识。)
我今天想讲一讲,我为什么会走上这条科幻小说的创作之路。我原本是一名摄影师,我的好友丁建安是一名独立记者,五年前,我们在埃及军事政变以后前往开罗,完成了一系列采访和摄影任务后,我们准备取道以色列回国。
(丁建安这个熟悉的名字让卓寻雨想到了谭思奇书架上的那个相框,她掰着手指头数,五年前她也在以色列哎,而且那一年)
2015年的巴以冲突,我们就加沙地带附近,开火时,我最好的朋友丁建安被流弹击中,爆炸碎片划破了我右手手臂的大动脉,这还只是噩梦的开端。双方的对峙之下,医院没有病床,整座城不允许进出。救援队帮我的伤口做了简单的处理,但是我的好友已经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我辗转联系了家人和使馆,但是形势动荡,在达成停火协议前,巴基斯坦军方承诺保证我的人生安全,但是对于让我和我的好友出城,无能为力。
(卓寻雨坐了起来,她好像想起来了。)
我们中国人很信死者为大,入土为安,7月份的以色列太炎热了,没有任何储存尸体的条件,我的家人非常担心我和我朋友的安危,希望通过非官方途径斡旋,我们需要在附近找一位精通希伯来语和阿拉伯语的中国人为我争取出城的机会,这样仓促的时间,这样苛刻的条件,还是被他们找到了,她是当时还在读研究生的卓寻雨博士,她二话没说,驱车前往加沙地带,听说是晓之以情,动之以礼,口若悬河地旁征博引了《古兰经》、《旧约》和《论语》中的内容,军方松口愿意趁夜晚秘密送我和丁建安的遗体到机场。
(说不害怕是假的,卓寻雨对于自己的这段经历绝口不提,别说谈论,就是想起来还信由于斤,不知道梦到多少回被荷枪实弹的士兵包围的营地,但是当时她也没多想,有同胞被困在冲突地带,她只能逼迫自己不要发抖,没想到那个人居然是谭思奇。)
在和丁建安遗体共渡了72小时后,我平安地回到了国内,亲手下葬了我最好的朋友,但留下了很多的后遗症,我深受PTSD的困扰,眼前时常出现交火时的闪回画面,闻到尸体腐败的气味,我的右手无法握重物,当然也不能再拿起相机,惊恐发作令我没有办法登上飞机。
(卓寻雨又难过,又心疼,攥紧了手中的被子。)
但我还是走出来了。我一直为没能面对面和卓寻雨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