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明之时,张家老祖号了秦念西之脉,迫她在睡梦中吞下了第一颗药丸。
秦念西隐隐只觉一股热气从丹田而发,不自觉开始运功化药,三个周天,才化了那一颗药,睁开眼,却只觉神清气爽,好似比从前,五感更加明晰。
她能听到,那三位老人轻微的鼾声,还有远处竹林中,风吹竹叶的婆娑声,便干脆起床,往竹林练功去了。
今日真有身轻如燕之感,秦念西飞身而起,从竹林上掠过,几个起纵,开始在偌大的清风院各个林子上头游走,韵嬷嬷展开流影步,意图跟上,却始终只能看到那个背影。
一通酣畅淋漓之后,秦念西回到松竹斋,三位老人均已起床,张家老祖见得秦念西面色红润,气息充盈,哈哈大笑道:“昨日之日不可留,今日之日无烦忧。一觉过去,万事皆新。”
秦念西屈膝道:“多谢曾外叔祖,阿念叫长辈们担忧了,从此之后,必不会再如此。”
张老太爷和太虚真人俱都面含微笑,眼神中满是欣慰。
第156章 不睦
张家老祖突然变得神秘而忙碌起来,在万寿观药院中的一处炼药室,一呆便是一整日,期间倒是打发过人下山,让张青川置办些让人摸不着头脑的原药。
给旌国王子行药浴的第三日,小胡先生和邹丰年从咏禾县回来了。小胡先生虽搞不懂,如今山上正是用人之际,师傅为何打发自家下山测那矿石,只是素来对这些新鲜物事极为好奇,却也乐得去弄清楚,其中到底是个什么蹊跷。
得知果然是那烧窑后排出的废水有问题,岑娘子对秦医婆和小胡先生更是感激不尽,只凄然笑道:“想我岑家几代人,为了这起子秘方,闹得近乎举家覆灭,虽说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可若不是有幸得遇秦嬷嬷,上了这万寿观,死得这样不明不白,着实无辜。从今往后,这东西不用也罢。”
邹丰年看着妻子如此激动,一些到了嘴边的话,也只好咽了下去。
秦嬷嬷却安慰道:“岑娘子宅心仁厚,是个有大福缘的,虽说这病有些麻烦,可也不是全然没指望。至于那秘方的事,小胡先生说了,如今看来,这有毒之物,全在那烧窑过后的废水里,便是连排出的废气里,也没有什么。娘子只要择地另居,倒也无妨。”
秦念西听得此节,心中五味杂陈,岑娘子是因行良善之举,虽是市井妇人,却有一股凛然正气,好人有好报,才得遇他们,有了一线生机。
而她自己呢?前世就连对头究竟是谁都没搞清楚,却带着整个张家百年基业,倾覆在那战火之中,上天为什么要让她重生?难道是怜她胸口尚存的那一丝儿浩然之气?
魑魅魍魉当道,究竟连上天也看不过眼了吧。
今生,必不会再蹈前世覆辙。
王医婆开始给岑娘子使按抚之法通经络,只一次,岑娘子便觉浑身轻松了许多。
山下带来的女孩儿们,听得王医婆授课,虽彼此相互练手,但到底都想去看。
岑娘子听说之后,十分爽利笑道:“都是女孩儿,看就看呗,便是想上手试试,也没什么打紧的,奴家又不是泥塑的。再者说了,王医女这般手艺,若是多些医女学会了,往后奴家也不用日日烦劳您了。”
“还有一条儿,这些医女们学会了,必不会都留在山上,您和秦嬷嬷在君山医馆坐堂那些事儿,奴家可是都听说了,若是咱们咏禾县上,也能得一个这等医女坐堂,那可是大福份。即便这一样儿奴家可能想不来,君山医馆有坐堂医女,总是一定的吧?”
“您也别笑话我,奴家到底有点私心,到时候,这些女孩儿都是在奴家身上练过的,到底有些面子情,奴家插个队,不也好插些嘛!”
王医婆听得愣怔了半晌,才哈哈笑出了声:“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