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奇亚的语气极为疏离,就好像拉着他们哭哭啼啼的不是他一样,跟他们说完这些话后,他的注意力也没有分给他们的意思,一直盯着手里的剧本嘀嘀咕咕念叨着。屋子里一时陷入了安静,但也并非是那种纯粹的安静,一个依旧在背着书,另两个困得呵欠连连。背书时候被人如此闹着,就算本来没在意这回事,也难免会不自觉转移注意力,跟着压抑的怒气慢慢堆积起来,化作忍无可忍的一句:“你们到底是什么情况!”
“我觉得你可能有点误会。第一,我们两个可没有什么剧本,至少我从没有看见过家里有这个,而千夷自出生起就跟这东西无缘。第二,我们来这里是我们自己的意志,就算今天没有跟霍希克同行,过几天我们还是会来这里的。第三,也是我最不能理解的地方,你明明也是个活生生的恶魔,为什么要按这上面说的骗人帮你?”
他承认普奇亚给他们的剧本很完美,如果配合对方先前那般的演技,不管面对的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人,都足以把人骗得不带一丝怀疑。要是换成过去的他或许不在意,还可能理所当然地认为就该如此,可现在易位而处了想法也都改了。就算只是这个世界最寻常的存在,生老病死都不会改变世界的轨迹,每个人既然在这个世界上活了一场,那么就该以自己的逻辑行事才对,不能事事靠一个本子指引,过别人指定过的生活、走别人指定的路。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负责指引的人如果不按照上面说的做,那应该怎么做才对?我存在的意义,不就是背诵属于自己的台词,然后说给相应的人听给他们作指引,尽力帮助他们成就自己的功劳吗?如果像你说这些事都是错的,那什么事又是对的?自己决定自己要做什么吗?我不明白这个要怎么决定。这里每一个人都告诉我,我只要跟着剧本走,不去想其他跟自己有关无关的事,一辈子也可以安安稳稳的过完……”
最后一句似乎触到普奇亚某个点了,他突然就跟丢了魂一样不再动弹,跟着像机器一样缓慢移动,低头看向自己手里的剧本,放慢动作往后翻过一页,过了一段时间才似乎有所缓解。随着他的呼吸渐渐恢复如常,略感紧张的氛围稍稍消减了一些,祁禄不由得有些担心,那人是不是被他刺激过头了,忍不住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问道:“普奇亚,我知道刚听到这种话会很难接受,但是我真心觉得你应该好好思考一下。”
“思考?你要我思考什么?不如说,请问你们两位是谁?这里应该是村里特意给勇者准备的房间,为什么你们两个人会在这里出现?为什么我会在这里?也不管你们是谁了,我的剧本还差几个人帮忙,你们要是有时间的话能不能帮帮我?就这里、这里还有这里,这几段需要人按照顺序背给勇者听,我一个人实在是背不下来。如果你们可以帮我的话,回头村长给我的奖励我可以分你们一份,你们有别的要求我也会尽量做到的。”
重置,几乎是瞬间祁禄脑中冒出这样一个词。他原先打游戏死活通不过,或者对照攻略发现应该拿的道具没拿,但是又不能返回上一个点的时候,经常会把游戏直接给重置了。说是重置其实也就是删了角色、记录,然后卸载了再重新装一次,按照之前的经验还有攻略重新再刷一次。虽然那么做之后再走剧情,他确实有那么一瞬间觉得难受,明明也不是第一次见到他们,结果一个个都一副不认识自己的样子,怎么想都觉得很是悲哀就是了。
若是这里也是一样的地方,比如某个游戏的某座城市,有人像他一样采取了同样的措施,那么普奇亚会忘了他们也是很正常的事,可如果真是这样有件事却说不通了。不管是他还是祁千夷都是其中的一员,真有人重置这里所有的一切,没道理说普奇亚忘了他们,却还记得勇者已经到来的事。而且从他的话语判断,似乎是把他们当成村里的一份子了,所以只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