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在此之前,她还有个地方想要去看看。
终于,在来到这里的第三天,林娇倩走出了佟府大门,直奔城东正安街上的那座三进宅子。
“小姐,你怎么想起来回老宅了。”
诗梦看着熟悉的街景一时有些恍惚,这也是她长大的地方,有十年没回来过了。
“回来看看。”
暗红色的大门没有上锁,林娇倩轻轻一推就开了,抬脚入内,还是熟悉的影壁,郁郁葱葱的小院,石桌,凉亭,这里和记忆中的一样,林娇倩耳边仿佛响起了小童稚嫩的声音。
“一腔热血勤珍重,洒去犹能化碧涛。”
这是林家父母对女儿的殷切期望,可彼时她还不懂。
林娇倩伴着回忆往里走,直奔正堂,那是林家父母的寝室,现在成了祠堂。
宅子里还有林家的旧仆,所以祠堂里还算干净整洁。
林芊眠取了三支长香恭恭敬敬地向着林家父母的牌位弯下了腰。
“林先生、徐先生,希望我能继承您二位的遗志,不坠林家威名。”
林娇倩在心中默默念了一句,把香插进了香炉,静静地站了一刻钟,带着诗梦转身出了祠堂。
没想到迎面看到院中站了个抱着木箱的老人。
“仁叔?”
这个人林娇倩认识,他是林家的老管家,林仁。自从林家夫妇身故,林仁也没了踪迹。没想到他就守在老宅。
“小姐,老爷夫人有命,若您回来了,就叫我把这份东西给您。”
林仁个不高,头发花白戴着眼镜,人倒是很精神,说起话来也是掷地有声。
“老爷和夫人交待过,要是小姐回家来,那肯定是遇到了难处,这些东西能够帮上小姐一把。”
看着石桌上打开的木箱,林娇倩一时有些恍惚。
房契、地契、股份认购书,满满一箱子的东西都有一个共同的名字——钱。
“要是我不回来呢。”
林娇倩坐在凉亭里看着仁叔,上辈子可没这份东西。
“您要不回来,要么是佟家没有亏待您,要么是您不愿回来,那这些东西自然会送到需要的人手里去。”
仁叔这话说得诛心,可也没错,上辈子林娇倩至死也没想起来回家看看,怪不得别人。
林娇倩还以为林家的家产都支持了事业,没想到林家父母还为女儿留了一手。
“这是老爷夫人留给小姐的信。”
林仁奉上一封已经泛黄的信,退出了凉亭。
“林决吾儿…”
林娇倩一展开,入目的就是刚劲有力的钢笔字,那是林母,徐念之的笔迹。
徐念之在信中详细地向女儿解释了他们为何选择了跟随国父走向反帝反压迫的道路,又表达了对于革命道路的彷徨和迷惑,他们选择了光明又为光明献出了生命,可唯一不舍的就是小女儿。
信中壮志激烈的革命豪情和依依不舍的舐犊之情交相呼应,形成了微妙的和谐。
他们既是伟大的革命者也是普通的父母,在最后关头,他们能做的也不过是把女儿托付给最信任的人,再暗中为她留下一条生路。
可谓用心良苦。
读完信的林娇倩长舒了一口气,“仁叔,有一件事还请您帮我。”
十天过去了,又是佟家掌柜们对账的日子。
林娇倩身子已经好全,穿上新做的水红细纱夏装,整个人从里到外透着股爽利。
屋里,绮梦捧着把小刀一时有些踟蹰,“少奶奶,真的不修一修了?”
林娇倩的眉毛不似一般江南女孩的柳叶眉,反而郁郁葱葱的生得英气。原先她是顶不喜欢这双眉毛的,总要细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