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景象在她眼前飞速变幻,她又回到了辽东,回到了家,那里有层叠的白雪和盛开的梅花。
真好啊,回家了。
尽管再不甘心,再放心不下,温元妍还是走了,可是她的一双眼却怎么也闭不上。
“后悔有什么用,命都没了!”阿焰抹了一把脸,站起来想要合上温元妍的眼睛,却没成功,气得她泪流了一脸,抬手狠狠砸向了床架。
阿焰脾气爆主意大,这些年要不是她替温元妍撑着,怕是这母女俩早就没了命,可是如今她也没了主意。
就在这时,一双小手轻轻拽了拽阿焰的衣角,“焰姨。”
不知道什么时候,温无晴爬上了床,才三岁的她说话还不利索,只能扯着阿焰的衣角看着她。只不过,那双黝黑眼睛里的懦弱与胆怯却没有了。
此时陷于悲伤的阿焰却没发现她的变化,只是本能地让开了。
温无晴轻手轻脚地爬到床头,举着小手轻轻拍着温元妍,哼唱起了歌谣。
歌谣唱了三遍,小小的温无晴支起身子上前抚上了温元妍的眼睛。
温元妍,你和无晴的债,我来帮你们讨,安心去吧,无晴还在等你。
无声的叹息轻轻溢出,还是来晚了一步。就在刚才,林芊眠变成了温无晴,可是却没能留住温无晴这辈子唯一的亲人。
阿焰看着温元妍闭上了眼,后退了几步,咚地一声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然后上前把温无晴抱到了一边,给温元妍换起了衣服。
这都是温元妍活着的时候早就准备好的,就连小院的正屋都已经布置成了灵堂摸样。
可想而知,那位甘南王有多么期盼自己的王妃早日离去了。
因为这位王妃存在一天就在提醒着他,他是怎么被塔克族攻破了城池,屠了满门,只身一人带着亲兵远赴辽东搬救兵的。
明明是恩情,偏偏在甘南王齐平之看来就成了耻辱。
久恩必成仇。
渣爹后母,被磨搓着长大,好不容易成年了,却顶着没落王朝宗室女的名头被送去出海和亲,刚走到半道遇上海难,人就没了。
脑子里过了一遍温无晴的人生,林芊眠心里一声冷笑,真是一出好戏。可惜她现在才三岁,真是肩不能拿手不能提,连话都说不连贯。
可是明天柳依依就要进府了。为了不冲撞了新人,三天后温元妍就会被悄无声息的抬走,扔到荒山里去,连个坟都没有。
那现在她能做什么呢。
温无晴看着光秃秃的灵堂,目光不由得落到了堂前那副画上,那是外祖父温啸城送给温元妍的小像,画上的女子眉目传神栩栩如生。
冲撞新人么?呵呵。
第二天,整个甘南王府都陷入了急躁。
按照甘南老例,要在正午之前把新娘接回来才算大吉。可偏偏为了显示庄重,甘南王把柳依依安置在了城外的别庄,谁都没想到昨天的雪下了一夜,今天的道路格外泥泞,王府接亲的队伍紧赶慢赶终于在正午前一刻,才把花轿抬进了府。
花轿虽然到了,可是接亲的人每人都是一身泥点,就连花轿都被溅了不少的泥,打远一看,那轿子黑红黑红的,怎么看怎么像是甘南送丧的死轿。
这番景象叫宾客们好一番交头接耳,话音落进了柳依依耳朵里,她闹起了脾气,怎么都不肯下轿了。
眼看着吉时就要过了,齐平之气得七窍生烟,上前就抽了管家一嘴巴子。管家捂着脸敢怒不敢言,只能把所有下人叫出来收拾。
整个甘南王府一片大乱,谁也没注意到,一个小小的白色身影趁乱溜进了宣德堂。
外面彩棚中一阵忙活,好不容易收拾妥当了,柳依依才被迎了出来,交到了齐平之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