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就会被这些粗俗的话语入侵,有时充满恶意,有时毫无恶意。她在平板滑了几下,点了一份酥肉和冰粉。
桂花山楂和花生碎铺成小型金三角,红糖的颜色和今日洒她一脸的可乐几近相同,于书绮喜爱搅拌,将块状的冰粉剁成小条条,再混着配料吃。于雪矜则在查阅新闻,这个沾满细菌的小型盒子正在传播信息病毒,今日刚好在报道一家公司亏损数亿元,通过裁员维持生存。
表亲踏进这热烘烘的地方,坐下后用手顺了顺被风吹乱的头发,气还没喘完就讲话,对不起,来晚了,菜都上齐了吧。
他看向两姐妹,见二人有些怔愣,熟悉而又陌生地自我介绍:嗨,记得吗,李洛文,小时候我们一起去沙滩玩了,我妈的相册里还留着有你们以前的照片,用的是千禧年的柯达胶卷。
于雪矜笑了笑:我记得,你当时在沙滩铲了一个城堡,我和小绮偷偷从你背后倒了一盆海水,城堡倒了,然后你一直在哭,我们两个被你闹得没有办法,又给你盖了一个。
李洛文也笑,眼角有鱼尾纹,对。
再点些吃的。
刚刚公司还剩了些下午茶,跟我开会的人弄了一碟香肠和薯条,又吃了几块哈密瓜解腻。
于书绮迷惘地张嘴:好吃吗。
李洛文比她大几岁,想揉揉她脑袋,被她躲了过去,而他耸耸肩:没什么特别,公司的味道。
果不其然,仗着长辈的身份,他要问她学业如何,她懒得回答,拗不过于雪矜的眼神又陪他周旋了一番,他高高兴兴地说自己当年在哪里毕业,学的什么专业,目前在哪家公司工作,神神秘秘地说机密在身不能透露更多,打了个小哑谜,而后分别夹了两块肥牛,送到姐妹二人的碗里。
于雪矜吃得脸都红,嘴巴仿佛要滴血,她快速地绕了两圈头发,扎在后脑勺处,亮堂的红灯穿过稀稀疏疏的空隙,仿若一颗朱砂,她听见李洛文问:叔叔阿姨现在怎么样了?
挺好的。
于书绮觉得每一顿饭都很无聊,每个话题都像放羊人驱赶羊群的旗子,她揉了揉被热气蒸得敏感的眼角,说吃饱了,想出去透气,掀开篓子拎上外套就往外跑。
于书绮站在大灯笼下,车水马龙吹起她的发丝,一盒烟从包里落到掌心,烟身冷冷地黏在唇边,她含了含甘甜而泛涩的圆体,给江尹白打了个电话。那边接通以后,打火机的清脆声音也响起,她站在这里凝视黑夜里由人工制造的纤维物和钢筋体,他坐在长凳上看这座城市没有边界的湖。
我们很无趣,连路灯都比我们有意思。谈话对象换成江尹白,于书绮便开始用这副口吻侃侃而谈。
我这边有小狗。江尹白理了理围巾,挡住从窟窿一般的湖吹来的冷风。
路灯下的小狗。于书绮已经把烟捏在指间,不停地在上面压印痕,说:我无法理解这群人定义的非主流小孩的具体图像,他们将旗子暴力地插入小孩们圈好的领地,慷慨激昂地宣布我们是非主流,他们是主流。
这样想还是在给自己打标签作归类。
我们是不是吃饱了撑着没事找事。
嗯。江尹白靠在长凳背,玩着手里的打火机,问:你吃了什么。
土豆,肥牛,酥肉,冰粉你吃了什么。
清蒸鱼,番茄炒蛋,乳鸽。
很健康。
穿过在寒气里互相依偎的冬日恋人们,于书绮在湖边找到江尹白,买了一盒香芋味的冰淇淋,撕开包装,望着黑漆漆的巨湖,毫不客气地挖一勺饭后甜食放嘴里。
今日,江尹白被苏珊拉到小黑屋,她以模棱两可的态度左右他,手放在他肩上,借着老师的面具小鸟依人地耍赖皮,要他和于书绮认清自己是学生的身份,注重学业,少浪费心思在小情小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