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看向旁处,一点不敢低头看眼水面,充满局促的目光紧盯虚空,连余光都不敢往她这里多瞄。
凤鸣鼎鼎大名的九千岁在她面前竟活像个害羞腼腆的俏媳妇,帝渚轻声一笑,不在意的抬手拂开何有鬓边的湿发,轻声解释道:“你中了毒蛊闹了一天,我也照顾了你一天,起码算是你的半个救命恩人,你对着恩人就这个态度,醒过来看也不看我一眼?”
“臣…不敢……”何有还是没敢转头看她,只是脸颊红的越发可疑。
雾气蒸腾里的桃花眼眸润的足以滴水,尖细阴柔的声音却干巴巴的,比之冷硬的石头还要不解风情,僵硬又固执的劝诫她。
“陛下,还请陛下快些上岸更衣,现在我们二人的衣冠不整,这不成体统!”
何有最是讲究这些繁琐规矩,帝渚以前劝了多次不见效果就不再费劲规劝,换成往常便可有可无的随了他。
只是此刻她上下打量了他一圈后依旧没有松手,不放心的询问道:“那你这会儿觉得如何了?还冷不冷?”
“冷?”何有闻言一怔,亦是直到此刻经她提醒才察觉到身子的不对劲!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寒冷但凡是个活物都受不住,早该冷得哇哇大叫!只因他此时泡在了滚热的活泉里,又因为一心都关注着帝渚去了才没立时发觉到!
可即便是泡在了滚热的活泉里,何有还是觉得有刻骨冷意从四肢蔓延开,竟冷的他徒然间打了个大大的寒颤!
他鲜红的脸颊转眼间变成惊恐的苍白,下意识的往之前紧紧抱着的温暖活物帝渚的身上凑:“冷,臣好冷,臣这是怎么了?”
何有的姿态突然大变,帝渚也不觉得意外,只好笑又无奈的重新抱住他给予他温暖,耐心的解释道:“是你中的蛊毒所致。这蛊的解药还没研制出来,张御医用他的独家秘药给你吃下暂时压制。这药有副作用,所以你会觉得冷,我便带着你来这驱寒了。”
“可,可怎么会这么冷!?”不对,这都不算是冷,而是寒冷!即便他是泡在了这滚热的活泉依旧感到那种刺骨的寒气顺着四肢流畅百穴!
这种如跙覆行的寒冷何有有生以来就没受过,他甚至冷的顾不上往日的种种规矩与顾忌,便死死抱着帝渚窝进她身体里,如同频死之人抱住最后的救命希望,极力想从对方身上摄取温暖!
不太对劲。
随着一分一秒的时间过去,何有冷的都开始细细抖牙,他抱着帝渚高挑矫健的身子,半个面庞快埋入了帝渚绵软起伏的胸脯。
除却偶尔的特殊时候,这是平常他丝毫不敢随意触碰的禁地,但此刻心里却毫无羞涩与享受可言,唯有忧惧的惶恐与无尽的寒冷!
何有知道现在自己的身体不对劲,很不对劲!
望乡台的活泉终年不断,四季维持恒定的温度不变,他却在这温暖到近乎滚烫的泉水里一点点感到更重更深的寒意。
就如同一块包裹着冰块的容器,纵使外面再热,内里却是冷的,而且越来越冷。
虽然何有被她抱着是基本全身沉浸在暖泉,手脚不像方才般的冰凉,但何有在她怀里仍在颤颤发抖,且面色惨白的不见一点血色,帝渚亦发觉到何有的不妙!
以为是浸泡的程度不够,她抱住何有又往深处走了些,让他整个人都沉浸在了热水里只露出个脑袋,再问他:“何有,你还冷么?”
“冷……陛下,臣冷,好冷……”何有哈着白气的看向她,他觉得自己的脑子快是凝固成一团浆糊,竟是神经混乱的开口问她,“陛下,臣是不是,会冷死在这里?”
忧虑且痛苦的何有表情都泛着畏惧死亡的扭曲,狭长的桃花眼满是惊慌,看来这个人的情况果然不妙,帝渚横眉一皱,断然否决道:“有我在,你不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