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婉有时候气极了就找保镖来把他打一顿,他也不反抗,身上总是新伤旧伤重重叠叠。
这年的冬天下了好大好大的雪,叶子辰蜷缩在巷子里听着其他乞丐聊天,听说隔壁街有冻死了人。
他缩了缩身子,尽量让自己暖和一些,但抵挡不住愈演愈烈的困意,他似乎是发烧了。
可他不想死,他还没有见到阿星,没有见到他最心爱的人。
意识模糊不清时,他感觉有人站在他的面前,是云婉婉,云婉婉递给他一粒白色的药,冷酷的说,“我不允许你这么快死,叶子辰,你现在不配死。”
不知道是那粒药的原因,还是他命不该绝,迷迷糊糊熬了几天,竟然真的熬过来了。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他数不清自己这样子等了多少年,有次翻垃圾找食物的时候,他看到了一份报纸,拿过来凑近看了看,恍惚间才发现,原来已经距离那天过了十几年了…
叶子辰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到云婉婉了,听对面那栋大楼里的人说,似乎是病了。
他不敢多想,咳嗽着把刚刚从垃圾桶里翻出来的半截烟用藏了好久的打火机颤颤巍巍的点燃。
浓烟腔的他咳嗽了好久,他看着便利店钟表上的日期,污浊的泪水从眼角滑落。
直到烟蒂烫到了手,剧痛让他下意识松手,他才看到掌心的红痕。
“阿星…十五年了…”
“再等等我…好不好…我不纠缠你…就想说一声对不起…”
他咳嗽着,仿佛要把肺都咳出来,指尖的红色滴落到地上,溅起红。
大约又过了一个月,一个人走到他面前是老熟人,总是揍他的保镖头子,他给了他一个地址和一张车票。
叶子辰爬了大半个城市,才匆匆忙忙赶上火车,无数人看到他就躲,掩住口鼻仿佛怕感染什么细菌,他不在乎。
只是在下了车之后,他还是跑到公共洗手间把自己整理干净了一些,在救助站领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刮了胡子。
救助站的工作人员笑了笑,“刮完胡子穿上新衣服看上去还挺精神。”
叶子辰看着镜子里陌生苍老的自己,心里闪过一丝胆怯。
阿星,还能认出他来吗?
没有钱,没有腿,他就用手爬,裤子磨出了口子,掺杂着血丝,手掌也因为摩擦地面而血肉模糊。
这些年他第一次拖着腿走这么远,但心有希望,什么也不怕。
这座墓地在一个高山上,好在路修的很好,他清晨上山,一刻不停,到山顶的时候也已经夜半时分。
守墓人似乎早就得到通知,看到他的模样之后直接允许了他进入。
这里是云家的墓地。
叶子辰爬过一个个墓碑,仔细辨认,终于在第三排第二个找到了叶子星的墓碑。
他是唯一一个外姓住进这云家墓地的人,十分显眼,听说云婉婉为了能让云星在这里落家做了很多努力。
叶子辰木木的看着照片上笑的灿烂的叶子星,觉得喉咙哽咽的难受,有点呼吸不上来,他揉了揉喉咙,没有丝毫作用,也就不管了。
只是呆呆的看着照片出神。
恍然间他觉得墓碑好像活了,他挪过去把脸贴在墓碑上,今天月色正好满天星光,一如小时候,两兄弟背靠背,看星星。
“对不起。”
他骤然说。
“对不起。”
“有时候失去了才知道追悔莫及,那时候我年轻气盛,又被仇恨蒙蔽了心智,伤你太多太多,做了好多好多错事,这辈子无论如何也还不清。”
“下辈子,你不要再遇到我这个被仇恨蒙蔽了双眼的小人,要在爸爸妈妈的羽翼之下幸福快乐的长大,平平安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