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有几颗星,忽闪忽闪,贺听看得失神。浪花哗哗卷走地上的沙石,也一道卷走理智,他站起身,穿着运动鞋直接踩进了海水里。
这几年他常常会觉得很累,喝水很累,呼吸很累,想念很累,活着也很累。
望着前方的一片深黑,他想如果径直走下去,应该是一种解脱。
那么这颗不知道碎了多少遍的心,不知道哭过多少次的黑夜,和那些喘不过气的、绝望的、爱而不得的感情都可以就此结束。
从此不再有痛苦。
他抬腿又往前走了几步,冷冰冰的海水没过了膝盖,唤醒了身体里的某些自卫细胞。脑海中冒出两个声音,一个安抚他说走下去吧,走进去就不会累了;一个用力拽着,想把他拉扯回来,大喊着你还有没做完的事情。
漫长的犹豫,好像连时间也静止住。
忽然手腕被一个人抓住,贺听恍然转过头去,来人是刚刚那对情侣中的男方,面色紧张地问他:“你还好吧?”。说完看贺听杵在原地一动不动,又换成了英文:“Are you ok?”
“我没事,”贺听这才如梦初醒一般拍了拍脸颊,有些不好意思地编了个借口,“我戒指掉里面了,谢谢。”
说完又觉得自己编的理由很糟,便垂下头不再说话。
“嗯。”男子仍旧狐疑,目送贺听离开海滩才作罢。
酒店里,贺听慢吞吞地走进电梯,运动鞋还在滴水,他想着刚才的事,抬手使劲在自己大腿上掐了一把,肉色的肌肤瞬间变红,还留下个血印子。
疼痛终于让他醒悟过来,贺辰星还在等着他的骨髓检测结果,他怎么可以一走了之?
酒店外面,姜信冬半张脸隐在黑夜里,幽深的眼眸直勾勾望着贺听的背影,面色复杂,直到对方上了电梯才肯收回目光。
第5章
要说姜信冬最让庄高阳佩服的地方,是克制有毅力。大学时期他就是那种把一天安排得妥妥当当,做事有条不紊的人。
刚和贺听分手那会儿他的确萎靡了一阵,不过没多久后就恢复了,学习乐队两手抓,进入娱乐圈后更是活得有模有样。
这几年他从来没有主动提过贺听,大家都当他过去了,这事儿早翻篇了。
今天本来他们只是来酒吧打个招呼的,贺听走后,姜信冬却一反常态,把酒当水似的,来者不拒,一杯一杯往肚子里灌。
趁没人注意的时候庄高阳把人拉到走廊的阳台,抢过杯子,揶揄道:“至于么?为了一个四年前甩了你的人?”
姜信冬把酒杯夺回来,自我嘲谑,一边笑一边叫庄高阳别管他。
庄高阳终于后知后觉,原来他从来没忘记过贺听。
从进门看到贺听的那一刻姜信冬就乱了方寸。之后他佯装镇定,假装无事,余光却从来没离开过那个人。
贺听很冷静地坐在人堆里,和他很有默契地装作不相熟。
一夜彼此相安无事,气定神闲。
酒吧里人声嘈杂,他竖起耳朵,听女团成员说贺听如何谦逊有礼貌,如何难撩。姜信冬轻笑一声,难撩是真的,但是谦逊有礼貌?他实在是无法想象。
风吹起发梢,他抬手捏了捏眉心,觉得自己挺贱的。
他记起分手那天,贺听云淡风轻地说了一句“其实我喜欢的人是宗故”,心尖还是没由来地骤缩了一下。
然后今天,贺听又潇洒自如地牵着高妤的手出现在他眼皮底下。
或许这对于玩世不恭的贺少来说,只不过是又一次的逢场作戏,就像当年和他一样。
当初贺听把他当猴耍,玩够了,一句干净利落的分手就头也不回地出了国。
他想着人总归是要长记性的,不能在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