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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梨听她说这房间原是有人住的,虽人家并不时常来住,到底做贼心虚,也不敢打量屋子里的陈设,匆匆走到了屏风后面,解散了汗湿的发髻和衣衫。

    那屏风后原本摆着半人高的大浴桶,接了两根水管进来,一冷一热。阿梨并不敢擅自用那浴桶,只将竹管稍微挪了挪,用木盆接了水,蹲在地上,将如瀑的青丝浸没在木盆中,抹上皂角。

    正洗到一半,门外的锁头却突然传来咔哒一声轻响。似乎有人在门口站了片刻,随即,轻而稳健的脚步声便往屏风这头行来。

    阿梨心中有些诧异,唤了声:“……阿嫂?”

    无人回答。

    她心中有些惊慌,有些疑心那人或并不是张嫂,而是这房间原本的主人。但脸上都是皂荚水,她睁不开眼睛,只得伸了手,往衣架上取干布巾。

    李贽抬手搭在屏风上,望着闯入自己房间的女子,不由挑了挑眉。

    刺客?

    流莺?…

    一瞬间,李贽并不能断定阿梨的身份,但眼前雪白纤长的手臂慌张地探摸着,险些摸到他脸上来。

    那雪梨花一般的两弧碎玉堆雪恰似暗夜中独自盛放的花,绽在李贽眼前,带着朝气活泼的娇俏。

    而他的眼神却一片清明,扫过屏风后阴湿的一角,再仰头确认过房梁上并无宵小藏身。

    阿梨有些乱了方向感,分明记得将衣物和巾帕都搭在架子上,但那架子似凭空消失了,怎么都够不到。

    这样的刺客,只怕刀尚未出鞘,已经死了一百次。

    李贽唇角挑起一丝笑,伸出一根手指,朝架上纱布巾帕去……却又折了个方向,挑了阿梨浅红的小衣,送到她手边。

    阿梨忙不迭擦干了眼睛。睁眼的那一瞬,却觉一个影子扑来,压着她在地上滚了两圈。

    阿梨的头砰地一声撞上那只大浴桶,却没见一只短小有力的袖箭刺破屏风,将一根竹管生生逢中劈开。

    男子沉重魁伟的身躯压下来,阿梨瞪大一双清亮的桃花眼,惊吓得面红耳赤。

    李贽俯头,见怀中的姑娘眼下生了一颗不太起眼的泪痣,好似长安城中仕女妆点的花钿,骨相匀亭精致,是个十分标致的美人。

    他的喉结滚了滚,问出了一句轻佻的话:“你这样的,多少钱一次?”

    阿梨有些发懵,许久方才明白他似乎误以为自己是花楼的女子。

    她用力推开他,见他的眼神仍肆无忌惮地流连在她身上,啪,一个清脆的耳光响亮地落在他脸上。

    李贽虽觉得这女子生得赏心悦目,却并无想做她恩客的念头。只是……初次见面就是这样尴尬的情形,他面上虽波澜不惊,心头实则尴尬透顶。

    因为误判了她的身份,这招呼打得这般别开生面。那一巴掌挨得也分外狠。

    阿梨匆匆起身,甚至顾不上洗净身上的皂角,仓促穿起先前的脏衣,夺门跑了出去。

    屋顶上的暗卫悄无声息滑下来,望着赵国公清隽的面颊上浮起四根清晰的手指印,想笑却又不敢。

    “十一追出去,但附近的民役太多,跟丢了尾巴。”对这样的结果,李贽并不意外。他化名以流放官员的身份潜伏进临州府衙后,不知是哪里走漏了风声,刺杀便如家常便饭。

    朝中想要他死的人,十根手指也数不过来。但在这临州城,却只有那一个罢了。

    李贽坐起身,掸了掸微湿的衣襟,漫不经心问道:“她是什么来路?”

    暗六怔了一瞬,方才明白李贽问的是阿梨。

    “是城中朱记酱料铺主母韦氏的侄女。父亲韦长生,原是临州最大的盐商,十年前因为反对榷盐令,被抄没家产,打死在府衙牢狱。”

    李贽丹凤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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