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径的距离,环境幽深,曲径通幽。
玉霜正在院子里散步,难得她在乡间长大举止却优美动人,见她来,连忙行礼,喊了一声“姐姐”。
清宁和她不熟悉,随口问,“你在此处做什么?”
玉霜腼腆说,“在复习功课。”
说着站起来,让清宁能看见石桌上的七弦琴和香炉。
谢家以诗书启蒙,不要求女孩子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只以兴趣为佳。如果有姑娘偏爱读六韬军略,也不算惊世骇俗的事情。
清宁好奇道,“你的功课是什么?”
玉霜没什么心机,闻言掰着手指一一给她数出来,有奏琴、厨艺、跳舞、画画等,还有教习她如何保持淑女姿态,保持良好姿态的,甚至有妆容课、一些后宅争宠的手段等等,听得清宁心惊肉跳。
谢家足两百年历史,也有好些擅长这些功课的老嬷嬷,一般会送到贵女身边,帮她们打理后院,协助争宠等。
但送予和教习又有不同,当年清宁入宫无依无靠,很受了宫里嬷嬷一番折腾,所学的不外乎就是这些讨好上位者的东西。可这哪是平头正脸的太太们该学的呢?只有以色事人、祸乱宫闱的不正经女人才会如此行事。
清宁抿唇道,“谁让你学的?”
谢玉霜握着手帕温和道,“是嬷嬷们,她们都听从夫人的话,大概是夫人看我可怜,才命人教习我这么多。”
清宁又问,“你确定?”
谢玉霜笑着道,“是不是她又何妨,我总归感谢这位菩萨肯让我多学些东西,以后嫁了人也有本事傍身。”
清宁听完这话只觉得心中堵得慌,在潇湘园中那株绿梅树下站了一会儿,就看见流光脚步匆匆进来。
流光看见她,十分急切地迎上来道,“姑娘,长安公主有急事儿,请你有空过去看看。”
清宁诧异道,“可知道出了何事?”
流光摇头低声道,“不知,只是公主府中不太安宁。”
清宁皱了皱眉毛,想起长安公主嚣张的性子,就吩咐流光道,“你去崔府把这事儿告诉崔……雪莹。”
她说完就换了一身简单的衣服,把头发高高束起,再去马厩中牵出绿耳,朝着城北的公主府而去。
长安公主和楚昭帝不是同母所,皇帝对她不太上心,只有逢年过节关心这位妹妹。因为这个原因,长安公主第一次成亲后就搬出皇宫,另辟一座公主府。
清宁去过这座公主府,内里宽阔大方,居所金碧辉煌,庭院中栽种着许多难得一见的奇花异草,更令人记忆深刻的乃是她庭院中吹箫、奏曲、吟诗、舞剑的漂亮侍从们,众人都以做她的入幕之宾为荣,以至于这两年长安公主身边的漂亮郎君越来越多。
等她到了公主府,才发现这里不如往日光鲜,“公主府”的牌匾已砸得七零八落,朱红色的大门上有坑洞痕迹,仆人们脚步匆匆,神色仓促。
清宁拉住一位仆人问,“发了何事?”
那人抬眼看见是清宁,小声道,“公主在后院。”
清宁甩开他去了后院,后院比前院还不像样,漂亮的花草落在泥土里,不复往日光鲜,湖边小亭子里有个美人榻,清宁看见长安公主靠在榻上一边打哈欠一边享受人侍奉。
看见清宁,她仓促了一瞬,眼神捕捉道她身后并无其他人,才讪讪喊了一声“宁妹”。
清宁问道,“你怎的如此狼狈?”
长安公主叹气,“丑事,不足为外人道,我这里暂时是住不下去,可否先去谢家暂住一段时间?”
清宁见她不肯说,十分贴心地不去揭她短处,道,“你我关系,有何不可?”
长安公主高兴地从木榻上下来,清宁才看清她脸上有擦伤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