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我从没想过小孩子可以坏到什么程度。
因为母亲从小就教导我要善良,要包容别人,我以为这世上都是善良的人,小孩子更甚,毕竟他们天真又可爱,但我渐渐发现,不是所有的人都有妈妈的。
“小结巴,你怎么才来上学啊?前一阵你上哪玩去了没告诉我们。”总是带头叫我小结巴的小孩叫吴承轩,他一下课就会来到我的位置,跟我说这些废话。
我没理他。我从来没理过他们,我是结巴是事实,他们说得没什么不对,正因为我是个残疾,是处在社会最底层的人,而他们是普通人,看不上我很正常吧。
他们欺负我可能只是觉得这样很好玩呢?他们还小,不懂事,可能吧。
“结巴!和你说话呢!听不见啊?”吴承轩有些生气,他一下一下用拳头敲打我的桌子,桌子被他敲得晃来晃去。
我写不了字了,傻逼。我只能在心里默默地说,因为只要我一张嘴,他们一定会嘲笑我,在学校,我基本是不讲话的。
“写什么字啊?和我们说说话啊!小结巴!”他身后的人都在附和他,我抬头看了他们一眼,又低下头去。
“跟你说话呢!听不见啊?你在这写什么写!”吴承轩打掉了我的笔,我用的是钢笔,它掉到地上时甩出一条长长的墨痕,墨水是黑色的,滴在红砖的地板上很像血的颜色。
我的食指湿乎乎的,上面也沾了墨水,墨水顺着我手指的纹路蔓延开来,像是蔷薇花,很漂亮,我看愣了。
“啊——”我突然坐到地上,没有任何准备,屁股摔得很疼,桌子被我踢翻了,我回头去看,原来是其中一个小孩趁我不注意抽走了我的椅子。
我站不起来,屁股麻了,震得大腿都酥酥的,我尝试动一动,可尾骨的地方阵阵刺痛,好像有针扎在上面。
吴承轩揪住我的衣领,不停地问我:“结巴!说话啊?疼不疼?”
“你、你、你们为、为什么、为什么要、要这样?”我不懂,他们可以不喜欢我,为什么一定要让我痛苦呢,这已经不好玩,不好笑了。
“没原因,看你不爽!就是讨厌你,没理由的讨厌你!”吴承轩说这话时脸上是得意的笑容,很刺眼。
没有理由的…讨厌吗?这种没由头的讨厌似幽灵般几乎折磨了我九年的校园生活,它像是传染病一样,很多本不讨厌我的人会因为太多人讨厌我而向我施暴。
恨不知所起,深入骨髓,是最冷的人性。
“你们在干嘛?”班主任从后门进教室上课时发现了我们。
我以为我会得救的。
“吴越,你坐在地上干什么?”班主任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我,她不知道我每天在教室遭受了什么,或者说,她知道,但她装作不知道。
我尽力想要向她解释我被欺负了,“我、我、他、他们、他们摔、摔我的、我的笔…他、他们…”
我很着急,我无法把这句话完完整整地说出来,舌头上好像挂了一个大秤砣,一直压着我让我根本说不清楚,我焦急得手脚乱蹬,企图通过肢体语言让她明白。
此刻,我能想象我的脸憋得有多红,嗯嗯啊啊的样子有多像个愚蠢的哑巴。
“好了好了,说半天也不知道在说什么,起来吧,摔倒了就站起来,光坐着管什么用?”班主任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也切断了我想继续讲下去的渴望,她将我想向她求助的念想撕得粉碎。
我没有再说话,扶着地站了起来,尾骨的剧痛传上脊柱,我整个后背都在叫嚣着疼痛,可能并没有我说的这么夸张,但在当时我真的感到很痛。
我龇牙咧嘴地站直,想要扶起桌子,手刚碰到桌子腿,它却倏地滑开了。
我偏过头去看,是吴承轩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