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止血,然而一松手,血就重新向外涌。
“救命!救救我!有谁……”我哀嚎着,满脸泪水,曾经学过的所有急救知识在此刻都失去了应有的作用,手止不住地颤抖,因为惊恐和晕血,一阵一阵地晕眩,并且呼吸困难、肺部疼痛。我绝望地深呼吸,倒数三个数,强迫自己放开布彻尔,试图从自己的衣服上撕下布条,却没有一点力气,最后只能脱下衣服,脚踩住下摆,用牙齿咬住领口,硬生生撕开衣服,手忙脚乱地将他的伤口扎住。
我要把他从地上抱起来,两次都没有成功,他比我高得太多了。我半拖半抱着他向门外走,我的右腿使不上力,只能缓慢地、一蹭一蹭地挪动。我的眼泪流进领口。此时有人在外面拍门,“苏伊?你还好吗?”是亨特。
我暂时把布彻尔放下,去开门,亨特一进门就看见了躺在地上的布彻尔和布彻尔手腕上被血染红的布条,吓了一大跳,“天哪。”他说。而这时我蹲下抄着布彻尔的腋下,将他的上半身抬起,要求亨特把他的腿抬起来。
“把他放到我的车上,我要去医院,”我说,“他妈的快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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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次在长佩贴更新都要把车速降低,快说谢谢卡尔(?
第40章
布彻尔躺在病床上,双眼紧闭,呼吸平稳。他身上的湿衣服已经换成了医院的病号服,鸭绒被夹在腋下,手臂都放在被子上,一只手的手腕上缠着绷带,另一只手挂着吊针,入针处的皮肤周围有淡淡的淤青。我和亨特静立在布彻尔的床边,隔壁床的老太太好奇地往这里瞟着。
“谢谢你的外套。”我说。
亨特问:“这和我有关吗?”
几乎同时开口,我和他对视一眼,然后亨特继续说了下去。
“我敲门的时候,你不在。是你儿子……对不起,他叫?”
“布彻尔。”
“噢,布彻尔。他给我开了门。当时他看我的表情,就好像,”亨特皱起眉头,“就好像我是一个巨大的谎言。”
巨大的谎言。我听后都不知该作何表情,这种艺术家的形容。转头看着布彻尔的睡颜,此时我的心跳已经趋于平稳。“……怎么会呢,”我说,“这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是我们的家事。谢谢你能来帮忙,现在我留在这里就够了。”
亨特似乎还想说些什么。
“走吧。”我转过头,疑心刚才布彻尔动了一下,大概是我的错觉。医生说他不会这么快醒来。我告诉亨特,方便的时候就会去找他。“你的衣服还在我身上呢。”我说,亨特犹豫了一下,终于离开了。
亨特走后,我去窗口缴交了住院费,回到病房,拉上帘子,坐在床上,就挨在布彻尔的脚边,久久地凝望着他。那一头和我相似的黑发更衬得他的皮肤像瓷一样白。他在手腕上割下的伤口只有一刀,却那么深,我还记得医生从急救室走出来,看着我,目光里隐有责怪之意。我拨开布彻尔的头发,轻轻摩挲着他的脸颊,心里升起一种柔软的隐痛。
大约一刻钟后,布彻尔醒来了。先是睫毛的震颤,他抬起眼睛,看向我,目光茫然而虚无,眼泪从眼角滑落下来,嘴唇翕动。我凑过去听,听见他说:
“爸爸,让我死吧。”
我一言不发,握住他的手,指腹在他手背上轻轻摩挲着。过了一会,我对他说:“你再也不会看见他了,这次我向你保证。”
“谁?”布彻尔反问。
我放下他的手,站起来,俯身吻了一下他的额头:“这两天你需要住院,布茨。”
“你要去哪,苏伊?”他着急地想从床上起来,还裹着绷带的手伸出来勾住我的衣服,那么无力,像一枝小树枝挂住了我衣服的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