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我本想把西里安重新绑回去,但看着通往二楼的阶梯,我又觉得他已经不值得我这么做了。我本来也就是因为想要关照他才选择了浴室,如果真的要绑架一个人,应该选择对绑架犯而言更安全的地方才对。
所以我把他拖到地下室去,绑在一张椅子上。下一次来我会用真正的铁链捆住他,我不会再给西里安任何机会离开我了。地下室有一股陈旧的气味,灰尘在空气里浮动着。我划燃了一根火柴点燃灯火,这样如果他醒来而我不在,也不至于太害怕。
做完这些,我锁好了地下室的门,走出屋子,布彻尔还等在外面。看到他的那一瞬间我觉得什么前因后果都不重要了。他从什么时候开始跟踪我,从花盆或者地毯下面找到了西里安家的钥匙,就算弄清楚了这些也没有意义,事情已经发生了。难道我要和他大吵一架吗?我从很早就知道,布彻尔,我唯一的孩子,我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
“是因为这段时间我冷落了你吗?”我问。
布彻尔没有说话。
“对不起。”我说。
布彻尔还是沉默。
我叹了口气,过去一把搂住他,这感觉很奇怪,因为他的个子比我高,有一瞬间我几乎以为我正抱着的是一个全然陌生的男人,很快布彻尔就回抱住我,把头埋在我的肩膀上,深吸一口气。
“爸爸,我们可以搬走吗?离开这个地方,重新开始生活……”
“什么?别开玩笑了,”我和颜悦色地对他说,“我们走吧。”
我上了车,让布彻尔坐在副驾上,然后我我发动汽车。我想了想还是觉得很难过,我唯一没有料到的就是布彻尔的背叛。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我很害怕。”
“你还记得佩特拉吗?”我说,“我也很害怕,宝贝。”
布彻尔的脸色很苍白。风从半开的车窗里灌进来,把他的黑发吹起,挡在脸上,我看不见他的神情。
车开到半路,他问:“这是往哪里的路?”
“精神病院。”
我说,布彻尔不可置信地转过头来看我,然后他就会发现我没有在开玩笑。
他的瞳孔缩小,显出惊恐的样子,“不可能,我的天,你不能……”他解开了安全带,似乎想跳车,而我把油门踩到底——这时候跳车只有死路一条。他握住车门把的手紧了又紧,最终还是没有那种胆量,只好带着哭腔的声音叫我的名字。苏伊,他说,爸爸,求求你……
很快我们就到了。他在医院的高墙外,怎么也不肯进去,踢打喊叫,狠狠甩脱了我的手要往外跑,没跑出多远,就有闻声而来的高大的护士追上他,把布彻尔按倒在地,我急急忙忙地赶过去,用颤抖的声音求他们别这么粗鲁,其中有个护士抬头看着我,挤出了一个笑容:“这是必要的手段,对您和他都好。”然后他们就这样像对待犯人似的把布彻尔绑进了医院里。
“呃,这里没有您的名字。您没有预约吗?”
前台的护士问我。
“是的,抱歉。”我说。
旁边抓着布彻尔的护士面面相觑,一时有点不知所措。原来他们说误以为我是另一个早有预约的某先生,才出手那么快。此时情况变得有点尴尬,但还可以补救,我现场预约了医生,等了差不多半个钟头,医生就出现了。
他从窗户那里看到了布彻尔“激烈的举动”,布彻尔的喊叫和突然逃跑的行为让他很确信这个可怜的孩子需要治疗,几乎没什么犹豫地下了诊断。一直到这时我都还有机会带着布彻尔转头就走,可我没有。我甚至替布彻尔办好了住院手续,布彻尔又开始不可置信地叫我的名字,像一只被陷阱困住的小动物那样哀嚎。
护士们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