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贝尔猛地起身,吓得孙医生赶紧把他按住。
“我一来,他们下人就跟我说居伊少爷发热得厉害。他的身子弱,正常人发烧一两天就好了,他发起烧来可是没完没了。”孙医生叹了口气:“对我们来说普通的感冒都能要了他半条命。”
尼贝尔抓着枕巾,低下了头没说话,听着孙医生絮絮叨叨地说话。
“居伊少爷小时候我也来给他看过病,用我家乡的话来说他是生来就气血两亏,所以一直弱不经风的。那个时候他是个又懂事又孤僻的小孩,陌生人来了都不敢正眼看,但是习惯了医生。”孙医生笑了笑:“小孩子大多都怕看医生,但他不怕,甚至有时候比我们还熟悉看病的流程。”
怯生生躲人的伯努瓦,尼贝尔想象着,感觉很可爱。
“我也没想到他居然也能交到朋友,还以为他会在家里待一辈子呢。”孙医生点燃了一根艾草给尼贝尔熏,尼贝尔下意识屏住呼吸。
“好久之前,居伊少爷偷偷问我自己还能活多久,吓了我一跳。我说你要是好好保养,也能活很久,问他怎么了。他说他身体不好,如果有了朋友或者爱人,可能没法陪他们一直走下去,他很害怕。他害怕那些人会忘掉他,又害怕那些人忘不掉他。”
尼贝尔眼眶湿润了,轻轻笑了一声:“他有时候真的挺让人惊讶。”
“确实,这孩子心一直很软。”
那天巴西勒问尼贝尔:“现在,你的心也一样柔软了吧?”,尼贝尔没有回答。他想,他的心不是变软了,而是伯努瓦把自己的心塞给了他,于是他的心现在和伯努瓦的一样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