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供销社的门店就显得有些尴尬,生意冷清得要死。
景益民还跟秦湘君嘀咕过,像供销社的这种门店,迟早得倒闭。
今天巧了,他过去的时候,正好撞上这家门店正半拉了卷闸门在清货。
清货好啊,清货的话,多半就是意味着这里门店要撤了,不卖了!
景益民眼珠子一转,立马跑进京都百货买了一包万宝路,又买一只公文包人模狗样地夹在肋下,凑上去给吆喝着人搬货上车的小头头打了根烟:
“领导贵姓?我姓景,是羊城Linda服装公司的销售经理,想跟你这里打听个事儿……”
景益民自己身上就穿着一件呢料的夹克衫,临出门的时候还给头发上抹了两把发胶,公文包一夹,这形象还挺能唬人的。
再加上Linda服装公司这面大旗的名字又够洋气,万宝路外烟的名头也增了分,小头头打量了景益民几眼,面上的矜持和倨傲和缓了不少,伸手把烟接了过来:
“免贵姓贾,有什么事儿你说。”
景益民先帮人把烟给点上了,才开始拉起了近乎。
做生意做上路的人,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还是很见涨的。
景益民几句话一套,还真把贾光化给谈得一见如故:
“景老弟啊,不瞒你说,这门店撤了,我们供销社正想着是不是定个价,让内部人搞个承包。
不过这年头做生意哪是那么好做的,大生意都给前面的京都百货给截走了。
小生意嘛,就怕一年到头辛辛苦苦,连个承包费都付不起,所以单位的人也犹犹豫豫的,就怕到时候生意做不好,自己还要往里头填钱……”
景益民连连点头:“那可不是?京都是什么地儿,这边做生意那得有大实力大资金才行。
要不然像京都百货,要不然像前门的那家肯塔基炸鸡,后腰子都是杠杠得硬,不然生意哪里有那么好做?
像我们羊城Linda服装公司,是羊城数一数二的大服装公司,自己在工业区买了好几百亩建的厂房,还请的港城的服装设计师,这才敢来京都开门店……”
贾光化看着景益民的目光炯炯有神:“景老弟就是京都人吧,看着挺年轻的啊,这么年轻就去羊城那边做事了?”
景益民微微一笑:“我一个铁哥们儿初中的时候转学去羊城了,他妈从港城那边回来,在羊城开了这家公司,是公司的大老板。
铁哥们讲义气,喊了我过去公司做事,今年公司想着拓展北方市场,我想着这不正好回家有个照应,就担了这个担子,想着先在京都这里把专卖店给开起来。”
人的一生啊,可不就是要遇到几个贵人?不然这么年轻的小伙子,在京都这地儿,哪有可能就这么得瑟哟!
贾光化一脸艳羡:“羊城那边工资很高吧?景老弟都当经理了,一个月能拿多少?”
景益民眼睛都不眨一下:“还好还好,那边特别讲业绩,做的业绩好,工资就拿得高。
我的业绩也就一般般,上个月才拿到几千块。另外一个负责港城那边销售的,上个月都拿了好几万了。”
“好几万?”贾光化倒抽了一口冷气,“你们公司还要人吗?你看我——”
“要,怎么不要!”景益民一听就来了劲儿,“我们公司上个月才完成了一批订单发到米国了,老板说要找两个精通外语和外贸的专业人才,把海外市场给好好开拓一下。”
贾光化一下子泄了气。
外贸?这年头,没点真本事还真不敢揽这个瓷器活啊。
暗搓搓地一对比,贾光化自己想承包下这个门店做点什么生意的心思也没了,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