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一如既往地顺从了公主的意愿:好。
十一月二十日。伊昂娜低声说,无论发生什么,十一月二十日的晚上,我必须回到那条河,而后逆流而上。
无论发生什么?
无论发生什么。
我明白了。鲁佩不再执意追问缘由,而是说,我与您一起。
如果您希望。
在当天夜里,鲁佩准备了一辆朴素的马车,准备出发。埃莉诺拉仍然没有出现,只有柯露让车夫驾车特意赶来,要送王姐一程。
出行的地点选在偏僻的外城区之东,塞格的冬夜黑沉而寂静,内城的光辉无法照耀被刻意遗弃的外城。月光也惨淡地暗着,任由在寒风中沙沙作响的树叶投下杂乱的黑影,将微弱的光辉切割成残缺不全的碎片。
伊昂娜穿了一套相当厚重的冬衣,这是之前埃莉诺拉特意嘱咐人用魔兽皮毛缝制的,毛茸茸地包裹起全身,只露出那张精致得如同人偶的脸。
柯露看起来十分舍不得伊昂娜离开,她亲热地抱着伊昂娜的腰,脸颊在毛茸茸的冬衣上蹭来蹭去,像一只喵喵叫着挽留主人的猫。
我想和你一起去,王姐。柯露的语气闷闷的,是介于不高兴与撒娇之间的莫名语气,可是陛下不同意。如果不是陛下那我就可以和王姐一直待在一起了、
伊昂娜拍拍她的背,像是幼时哄她那样,一如既往,没有任何改变:听陛下的话。免得陛下又要对你生气。
伊昂娜说得太过自然,仿佛柯露顺从、臣服于埃莉诺拉是那样理所当然的事情。柯露面上一脸委屈,但早已腐烂的心脏却在这平顺的字句中坠入更深的朽败。
她痛恨。痛恨女王的权威,痛恨埃莉诺拉的傲慢与肆无忌惮。
她嫉妒。嫉妒埃莉诺拉能够轻而易举地将伊昂娜禁锢与占有,嫉妒埃莉诺拉顺风顺水的人生,嫉妒她生来就拥有祖辈的威名,显赫的地位,人民的敬仰,嫉妒她在轻而易举得到了这一切之后还霸占了距离伊昂娜最近的位置。
她愤怒。她们同样是海德斯塔姆家的人,同样是阿瓦兰的后代,为什么她生来什么都没有。
柯露。
柯露与伊昂娜稍稍拉开了距离,注视她的双眼含着笑意,一如平常,看不出任何异样。
怎么了?她还拉着伊昂娜的手不肯松开,调皮地在五根指头上捏来捏去。
她歪了歪头,却忽然察觉到了几分异样。伊昂娜的目光仍然温柔,但今夜的她看上去却像是前所未有的轻松。她的眼神太透亮,嘴角的笑意也太真切,仿佛经年赎罪后忽然被卸下枷锁的囚徒,这一切反而让柯露疑窦丛生,心中隐隐感到不安。
我知道你舍不得我,但我不在或许也是一件好事。伊昂娜的语气十分温和,是那种姐姐劝导妹妹常用的语气。
什么?
不要将所有的情感倾注在我的身上,柯露。那是很危险的。人需要支柱,是的,但不能只有一个。如果这根支柱崩塌,你就会从空中跌落,轻而易举地被击溃。所以,趁此机会,多去交一些朋友吧。
伊昂娜顿了顿。
抛去那些,柯露。
如果抛去我们之间的那些纠缠,你还剩下什么?
如果没有我,你是谁?
柯露沉默了片刻,然后询问:我更好奇王姐,你为什么忽然会这么说。
伊昂娜缓缓地说:爱情是烈焰。
我并没有在爱你,王姐。柯露回答得讶异而果断,接着很快将烦躁掩饰在委屈的皱眉之下,我知道我在你心目中不如陛下,但我也没有那么软弱我也是个塞格人呀,王姐!我怎么会对你抱有爱情?
爱情是软弱,而软弱即是罪恶。这是烈焰女神阿瓦兰最初的教谕,所有塞格人都将其铭记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