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
「筠哥儿,」新娘缓缓抬起一张妩媚的瓜子脸,长长的眼睫忽闪:「先别忙叫娘子,我要跟你约法三章!」
我唬了一跳:「什么?」
「你知道为什么!」陆小渔的神情含羞带恼:「大家这都为哄老太君高兴,当不得真!没有父命,我还不能算是你贾家的人!」
我一愣:「那磕头拜天地算什么?你穿这身衣裳,来这洞房……」
「那是做给老太君看的!」陆小渔面色一红:「做小辈的,再怎么委屈自己,孝顺老人那也是应当,所以她们来劝我,我也只能答应。但你也得替我想想,我午觉方醒就给人弄到这边,一生嫁一回,什么准备都没有,就这样进你贾家的门么?」
「你……你想怎么样?」
「所以要跟你约法三章,第一,你将我当客人,不许……不许对人家无礼。」
「咦?」
「第二,我要乘花轿,吹吹打打,光明正大进你贾家的门,要朝公婆磕头见礼。」
「那就是在西边府上重办婚事?」
「对,世上那有婚事避开公婆的道理?」
看来,她也知道两头贾府的宿怨,特意提起,是不愿只躲在东府,做个见不得公婆的儿媳。
「嗯,还有呢?」
「第三嘛……筠哥儿,你忘了答应过的那件事了么?」
糟糕,这才最头痛!动不动叫我记起「前事」,我往后还怎么活?更可怖的是,她脸上神情怎地那般古怪?实在叫人猜不透呀。
「就知道你会忘,反正也不急,你慢慢想罢!」陆小渔抿嘴一笑,道:「浣儿妹子头都垂酸了,还不快去掀了红盖头?」
那边浣儿闻言一动,头上红布直晃。
我心下痒痒,走过去,猛地一掀,浣儿如给人解了穴道,羞望了我一眼,随即转头向陆小渔怯怯地叫了声:「姐姐!」
陆小渔点头道:「浣儿妹子,咱们往后是一家人了!」
浣儿又喜又羞,面色犹带不安:「我方才被表姐数落了一通,姐姐,你真不怪我么?」
陆小渔道:「怪你什么?」
浣儿咬了咬唇,道:「你……你的大喜日子却多了我添乱。」
「不对!」陆小渔唇角微笑:「你没听我跟筠哥儿说话么?今儿我是客,你才是正主儿!」说着,竟盈盈起身,走向小圆桌边,捋了捋宽大的吉服袖口,执壶倒了两杯酒,以小盘端了过来。
「请两位新人喝交杯酒!」
那明亮的慧目朝我望来,她藉机重申己志的意思再明显不过。难道她真打算洞房为客,做个守身的新娘?
浣儿哪里敢受,登时慌了,小脸通红,忙也起身至桌旁倒了一杯,举杯结结巴巴道:「姐姐与……与公子喝交杯,我……我只能算作陪。」
想不到浣儿也有她的慧心之处,这样一来,她算是摆脱困境了。我望了两人一眼,笑道:「怎么,没人肯与我交杯?娘子,约法三章里可没这一条呀。」
陆小渔一手托盘,一手至浣儿手中抢过酒杯,一口喝了,杯口一照,道:「好了,该喝的酒我喝完了,只剩了你们俩!」
陆小渔看着虽温婉和顺,其意甚坚,不管事情原本的是非曲直,她始终不慌不忙,巍然不动,神情从容自若,无理也显得有理,最终我与浣儿都拗她不过,在她目视下,把交杯酒喝了。
饮完之后,我与浣儿像上了她的贼船再也下不来了。走了这一步,剩下的一步更是理所当然。
她从新娘的身份,俨然变成居中牵线、执事侍候的第三人。浣儿平日甚是敬服她,扭捏无奈中只得依从,而我虽觉好笑,却又拗不过她,不过,也暗暗存了一份心思,要瞧她究竟如何摆布——外边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