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什么都没有。
檀泠突然感觉头开始痛。
也许是创伤应激,他试图回避浓度过高的东西。他以为诺亚是他见过最温和的人,就像水流一样冲刷走伤痕,抚慰着他。
但现在的诺亚,又给他一种深不见底的感觉。那种水的轻抚变成了波澜汪洋般的深沉。他重新感受到了——
溺水。
这种令人窒息的疯狂气质他是熟悉的,只在R身上见过。那个alpha处事的风格,仿佛笃定地往所有人的精神领域污染上他自己的颜色。就像一个恐怖分子,能把周遭都带进他以他自己的情绪为主观的绞肉机中。
而诺亚隐晦的告白——檀泠无疑是感动的,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直觉,但他首先感觉他谈论beta时口吻似乎并没有把他们当同类,然后,他又感觉到那种神经错乱的氛围了——
就好像,太爱的时候,他觉得喘不过气,他被包裹、被逮住了,如同被非人类的生物吸附。在欲望面前,他被物化,同时自己也退化成一头兽。
檀泠把头很慢地移过去,他突然发现自己的手竟然在抖。
但他明明没有生气。
他不知道,这实际上是一种潜意识里的求生欲。对着那双迷人的湛蓝眼睛,他像被一只盯上的猎物,虽然看不见野兽的竖瞳,但背后的寒毛已经竖了起来。
…需要新鲜的空气…现在他非离开这里不可…
几乎是求生本能指引的,檀泠猛地站起来,椅子砰然倒地,像是被一阵突如其来的骤风吹到地上那样,发出震响。
Omega快速地开口了,用他高贵的出身所受到的教育,声音艰涩。
“感觉是唯心的,诺亚…我认识过信息素带来的费洛蒙诈骗,它也许是占有欲的集合…它不值得崇拜,它会摧毁精神。”
诺亚看着他,头歪了歪。
他似乎颇有风度的笑了一下,只是笑容没有钻进幽深的眼睛。
“噢,那是的吧…”
他一动不动地看檀泠挣脱开他,拿着信封走到床的另一边,用微微发抖的手,捡起床尾凳上叠好的衣服。
诺亚突然说:“你被瑞弗拉斯的费洛蒙骗过了,对吧?”
檀泠的手倏然一抖。
诺亚反而笑起来:“...不要紧的,宝宝。”
“你的创伤后应激会被慢慢治好的,”他温柔地说,“我陪着你…我们一起渡过,好不好?”
檀泠直起腰,仍然没有看他,但腰线仿佛是放松了一点。他眨眼的姿态,似乎还有对眼前人隐隐约约的愧疚在。
“我要道歉。是我的问题,不该说这些…”诺亚压低声线,然后主动向他伸出手,声音一如既往的和煦,仿佛一台调节完美的精密仪器,“需要我帮你去寄吗?”
“我自己去吧…我想出门走走。”
檀泠慢慢地说。不知觉的,看着诺亚的表情,他竟然轻声说出了下一句话:“...就在街角,很快的。”
诺亚看着他,笑了笑,收回手,然后说:“好的。”
檀泠顿了一顿,才继续穿衣服,他身材纤长漂亮,衣服轻柔地落在雪白的裸肩,盖住了那一线春光,衬衣松松垮垮地挂在胯骨上,像一个欲盖弥彰的勾引,但又是纯然无心的。
男人发现了这一点,檀泠比起内裤来说更习惯穿衬绔,吊袜带的扣束缚着他雪白饱满的大腿根,皮革的边缘掐溢出一点肉,有种隐秘的色情感。
这真的很有趣,诺亚盯着那点肉,想,他爱人的家族给他留下了这么多古板的规矩。
纤长的美人站得笔直,一道窗外的光刚好斜在空荡的裤腰里面。
诺亚的视线跟着那道光流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