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跑回来问她还想吃什么。
想吃冰。餐厅空调不给力,项嘉热出一身汗,难得开口提要求。
大厨搞了块巴掌大的diy刨冰区,各种小料铺满两排,红红黄黄十分诱人。
程晋山托着个敞口小碗,一大勺煮得糯糯的红豆铺底,装小半碗刨冰,开始大刀阔斧加料。
花生碎最好吃,必须来两勺。
山楂、杏仁、葡萄干、草莓酱再来几颗腌渍过的樱桃做点缀。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赶集,最眼馋的雪花酪。
摊主都用玻璃杯装,显得金贵,再配一把长柄小勺,料全压在底下。
冰的滋味不算太甜,却很解暑。
用勺子使劲儿掏摸最下面的料,嘎吱嘎吱嚼的时候最幸福。
可惜没吃过几回。
他妈嫁人的时候,往破棉袄的口袋里塞了十块钱。
他从冬天捂到夏天舍不得花,实在馋得受不住,背着人买了一杯,抿着嘴小口小口吃。
到最后,大半杯都化成冰水,那滋味却让他回味了好几年。
他要把自己想要却没得到的,加倍塞给项嘉。
程晋山眯眯凤眼,又往碗里加了勺果酱。
小山一样堆在项嘉面前,他后知后觉想起医嘱:医生说不能吃冰的
这时候拿走又太残忍,程晋山悄摸放水:要不你吃两口,尝尝味道?把冰含嘴里捂热再往下咽。
唐梨笑他婆婆妈妈,或许是因为心愿得偿,整个人容光焕发,嘴角一直翘着。
你们以后怎么打算?项嘉尝了一口冰,大部分都是料,酸酸甜甜,非常开胃。
宁宁姐不打算回老家,我也不想回去。经过一回波折,唐梨脱胎换骨,神色坚毅许多,阿姨看出点儿什么,不太支持,不过也没特别反对。未来的路还长,不知道要面对多少磨难,可她已经决定一条路走到黑。
项嘉只能祝福。
咱们还做邻居,互相有个照应多好。唐梨展颜而笑,举起啤酒敬他们,你们救了我们俩的命,要是愿意,当宝宝干爸干妈怎么样?
她不小心说漏了嘴,把程晋山急得直抹脖子。
项嘉却像没听懂她的言外之意,神色淡淡:我说过不用客气,等我出院,给孩子补份见面礼。
程晋山暗松一口气,与此同时,又有点儿失落。
项嘉出院这天,程晋山推着她做了好几项检查,确保各项指标恢复正常。
医生看过检查报告,提醒道:有点儿贫血,内分泌也失调,需要好好调养。
程晋山点头如捣蒜,认真记下,项嘉却全然不在意。
打了个出租车回家,程晋山跑前跑后忙活,还神经兮兮地要往她手腕系红绳,说是找算命的开过光,能够去秽驱邪。
项嘉一反往日里的冷漠,顺从地将绳子绑在右手。
家里被提前打扫过,还挺干净,褥子和薄毯晒得松松软软,有股太阳的味道。
今天几号?项嘉坐在沙发上,忽然开口问道。
六月十四。程晋山立刻回答。
明天上午请半天假,去市场买几样菜,再割两斤肉。项嘉素着白净的脸,给程晋山发放任务。
她顿了顿,解释道:这段时间辛苦你了,给你做几样好吃的。
程晋山闻言两眼放光。
不只是因为好吃的,而是
项嘉在心疼他。
态度这么好,意味着表白的成功率大大提高。
就就咱俩?他问完这句,立刻后悔得咬咬舌头。
要是项嘉想起避嫌,要求带上唐梨那个大电灯泡,他该怎么拒绝?
就咱俩。没想到,项嘉回答得格外干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