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远坐在三轮车里,看着小雨神老师背包里的笔记本,疑惑地问:哥哥,收割高粱还带笔记本,哥哥该不会是想边收割高粱边整理文献资料吧,山中的信号可是不好。
我自是知道信号不好,倒也不用上网,就趁着收高粱的闲暇时间,跟你谈谈你的三千字论述。
此话一出,三轮车正好开过一块石头地,三轮车碾压着凹凸不平的石头,晃晃荡荡,和常远七上八下的心情不相上下。
常远知道这一天总会来临,但没想到这么快,干干地笑了笑,开始刺探军情:哥哥看完我写的论述后,是无奈多一点,还是开心多一点?
方思雨还认认真真想了想,倏地冷笑一声:自然是生气更多一点,写成那样,也真为难你了。
常远摆弄着手腕上的红绳,因为是在外面,所以胆子被风吹得有些膨胀:可是哥哥,我真的是憋不出来一句话了!
这不是理由,你看没看书我心里清楚,看书和不看书写出来的完全不一样。让你写三千字西周礼乐制度的成与衰,你倒好,写了篇野史小说,连妲己和姬发之间的恩怨情仇都被你刻画得栩栩如生,对了,戏剧性冲突写得不错,商纣王是第三者?硬生生把妲己和姬发分开?
我哪有这么写!我写的是姬发为了大业抛弃妲己,还有纣王是不爱江山爱美人的痴情种。
继续说。方思雨从牙齿缝里蹦出这三个字。
还有,马克思恩格斯也说了,世界是对立统一的,商纣王的政绩在历史上确实恶名昭著,但从另一方面来看,他对妲己是真心实意的好,愿意为了妲己放弃一切,包括生命。
方思雨内心已是气急败坏,表面却微微而笑道:常远同学,作为你的专业课老师,我很负责地告诉你,这是严肃的学术报告,科学性、严谨性、创新性缺一不可,现在你还是学习阶段,我不要求你创新,但你最起码也要把背的东西写出来。学术研究不是你口中随便的情情爱爱,你有这份闲心,何不如去写小黄文?
常远被训得不敢说话,且自知有错,也不敢瞎逼逼叨。
回话,哑巴了?方思雨厉声道。
常远立马正襟危坐:老师,我错了,那晚心里不平静,一直一直想您来着。
这
方思雨被噎住了,一直没有回话,直到将三轮车停到连理山高粱地外,才冷声道:阿远你记住,我先是你老师,其次才是你爱人,这顿打你是逃不掉了。
谁能理解常远此刻的心情?
爱人是自己专业课老师,又是自己的哥哥,同时,又是圈里自己的揍主,虽然最后一条他没承认过,但小雨神老师有前两条的身份,同样把他压得死死的,似乎永远也翻不了身。
常远,长远,这名字果然应景。
常远心怀忐忑地跟着小雨神老师的脚步收割高粱,但小雨神老师已经对他不再冰冷,甚至还谦虚地问他如何收割会快一点,以及收割之后先放地上还是放回三轮里这种在他眼里极为弱智的问题。
小雨神老师是城里人,衣食无忧,自小与诗书琴音相伴,骨子里端的是文人墨客的高雅之姿,行的是阳春白雪的风韵之事。
小雨神老师自然是没种过庄稼,所以,不清楚这些农家活儿情有可原。
小雨神老师这种不耻下问的美好品德让常远微微有了些膨胀,于是,他拿出小雨神老师训斥他的劲儿开始教小雨神老师种庄稼。
但方思雨也不急不恼,谦虚认真地听着常远解释这些农务活,并按照常远的方法进行收割,果然利索了不少。
半个小时过后,方思雨收割高粱的速度已经远超常远,行动利落,出手干脆,仿佛真的是做惯了农家活儿的农民。
两个小时之后,六七行垂着饱满红穗子的高粱已经被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