仗吓着,反而赤脚下了阶梯,慢悠悠走近稚儿,矮身笑问道:小弟弟,你爹欺负你娘,这般薄情寡义见异思迁,搁在女子身上可是要浸猪笼的,你怎么还帮着这么一个畜生说话呢?
那负心汉为女人的美貌沉沦了半晌,这时听见对方责骂自己,首先想到的是自己竟有如此殊荣,被这么个美人骂,纵然言语再不堪,内心也是带着点儿受宠若惊的。当下他却不忘自己来此的目的,他来是求复合,家中实已拮据,和离分的那点儿家产早被他赌输了去,此次若不能哄得前妻回心转意,他家里就真得要揭不开锅了。
遂不能被美色迷了眼,短乐与长乐他还是分得清的,于是男人指着墨台揽月,勃然大怒道:你说谁呢?
外族女人正眼都不瞧他。
那稚儿道:这世道,男人就是天,阿爹是男人,稚儿也是男人,我们就是家里的顶梁柱,自然做什么都是对的。
老板娘眉头一皱,轻呵他:这些浑话是哪个教你的?
男童理直气壮道:姥姥就是这么告诉稚儿的。
闻此,墨台揽月笑得更欢了。哈男人,还没黄豆大的东西,也能自称男人? 她伸手捏了捏男童的脸颊,面上亲昵,还真是可爱呢。
举手投足间,连不通人事的小儿都沦陷在外族女人的温柔乡中,呆而不能自拔。
你呢? 墨台揽月抬头询问老板娘,你是如何打算的?
老板娘心中虽有不愿,心内忖度了母亲的话,也觉得有些道理,女子要想在这世道生存,独个开门立户极其不易,有个男人在府里总归是好的,为求得这些便利,她忍他一世也无妨。
有劳姑娘操心,他既然已知悔改,奴家想着不如再给他一次机会。
不后悔?
纵使他故技重施,那也是奴家自讨苦吃,奴家自个儿选的路,不悔。
听到没?不后悔!这是我们的家事,与你个外人有何干系? 那老妇与负心汉一脸的得意。
墨台揽月蔑笑着摇头。
愚信、愚孝,弃人身而饲群鬼,不知所谓,不值搭救。
她上楼那刻,身后响起轻微立扑声,紧接着是老妇人号丧般的叫喊。
死了死了稚儿啊!我的好孙儿!你睁开眼来瞧瞧姥姥啊
外族女人随手将指上残留的毒粉抹在了二楼栏杆上,擦了个干净。回到房里,寻出华年从山匪寨子里带出的一把铁环大刀,举与头颈相齐,刀刃的寒光照在外族女人明艳的面颊上,只听她笑道:
是你说的,不会后悔。
华年归来时,手上拿着为女人精心挑选的鞋履。念到对方贵为公主,是穿惯了锦鞋的,想来也不大能适应平民那扎脚的草鞋,遂特意为她买回一双软底布鞋。
少女远远就瞧见客栈瓦顶上冒起青烟,疑似不小心走了水,她生怕外族女人被烧死在里面,顾不得三七二十一,猛得疾步冲进去。
二楼悉数被火海吞没,一楼大堂柜面旁倒着几具尸首,有老有小有男有女,华年定睛一看,认出那是老板娘一家。住店的客人早逃散出去,客栈的伙计半刻前就赶去了衙门报官。
煌煌火床笼罩之下,外族女人将脚搁在条凳上,正倾斜一坛残酒,任那辛辣清泉肆意冲刷玲珑赤足上的猩红血液。她一旁桌上,就放着那把染满鲜血的凶器环刀。
你再不回来,我可就被官兵抓走了。
墨台揽月半嗔半喜地接过华年手中的鞋子,纤白的脚穿合进去。少女抿嘴问她为何杀人,外族女人满不在乎道:无能无用之人,留着也是碍眼。
该杀之人我当然不会阻挠,相反还要助你可这地上的少弱妇孺与你有何仇?值得你下此毒手?!
理由何其多说了不中听的话,做了不中看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