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池还是不太能进行思考。他总觉得自己还有一部分被遗落在那虚渺的梦境当中,在那冰凉又温暖的水波里漂浮荡漾。
而当他推开那扇休息室的门的时候,外界的喧嚣和吵闹,一瞬间就扑面而来,将那股还萦绕在周身的虚幻感彻底吹散。
“清池?你睡醒了?”有人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转头朝他打了声招呼,“看脸色应该好点了……不过如果还是觉得不舒服的话,还是早点去医院的好。”
“德里克出去了——那几个外乡人和人打起来的,闹得挺严重的,他赶去现场了,”甚至没给夏清池道谢的机会,那人就语速很快地继续说了下去,“他说你要是醒了,就自己回家,或者去镇上走一走,如果实在不知道该干什么,赛文的店里刚进了一批画集,可以去看看。”
“本来我们应该抽个人出来送你的,但那些家伙不知道怎么的摸到了祭坛的附近,还弄坏了一点东西……”脸上明显地浮现出了厌恶和烦躁的表情,那人顿了一下,努力地收敛自己的表情,“当然,你如果没有其他事的话,在这里等德里克回来也没关系。”
“没、没事,”和不相识的人说话,依旧让夏清池感到紧张,但或许是对方的态度太过熟稔,语气也太过自然,他并没有生出惯常那种想要逃跑躲避的欲望,“我可以自己、回去……”
大抵是确实腾不出手,那人闻言并没有多说什么,只稍微叮嘱了几句,就急匆匆地走开了。
警局里的人比夏清池刚来的时候要少,想来是大多都出去处理那几个玩家闹出来的状况了。夏清池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见真的没有人在意自己,不由地小小松了口气,安静地走出了这个第二次过来的地方。
警局的门口开在一条略微有些偏僻的路旁,但实际上只要从背面绕过去,就能抵达这座镇上最热闹的地方。夏清池踟躇了一会儿,还是没有忍住心里生出的那一丝好奇,转了脚步朝着记忆中的方向走去。
——他还记得怎么去第一次进入这个副本的时候,德里克给他们的那个地址。
说起“祭台”、“祭祀”之类的东西,夏清池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那个不知道埋藏了多少人的血肉尸骨的地下室。
只是,他实际上并不确定,自己到底想要知道什么,又想要去做什么。
而不等他整理完脑子里那些稍显繁乱的思绪,本能地迈步的双脚就已经抵达了目的地。
那座小小的农家别墅依旧是记忆里的模样,平淡无奇的,看不出任何特殊之处。房前和屋后的田地和果园长满了杂草,看起来更荒芜了,一副久疏打理的模样。
然而,当夏清池推开那扇没有上锁的大门,走进里面的时候,却赶巧和一个叼着烟走出来的男人撞了个正着。
“小嫂子?”那人似乎也对能在这里见到他感到有些意外,下意识地脱口而出的称呼让夏清池总有种说不上来的别扭,根本都想不明白这些人为什么能从他一个人这里,衍生出那么多千奇百怪的称呼。
“你怎么过来了?”赶忙把刚从兜里拿出来的打火机塞了回去,那人拿下嘴里的烟,牙疼似的“嘶”了一声,“总不是那些外乡人打听到了什么,想来破坏祭具吧?”
“没、没有,”完全没想到会在这里碰上人,夏清池心里一慌,下意识地就给出了否定的回答,但随即,他又觉得自己的话说得有点不对,有些急急忙忙地补充,“那个,其实,我也不太清楚……”
“就是听到外乡人闹起来了,不放心地过来看看吗?”那人似乎对他的说法并没有起疑心,很是爽朗地笑了笑,“安啦,有我在,他们溜不进去的。”
夏清池的视线在那隐藏在角落里的地下室入口上扫过,面上浮现出些许迟疑的神色:“那个、我……能进去看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