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着口水的泥块,哭的是一个撕心裂肺,原本怒气冲冲的土蛋都显出心疼和惶急的表情。
“好了好了,不哭不哭,把嘴巴漱一漱,不准吞进去。”
戎克陡然软下声线,接过沈劭递来的水碗凑到他嘴边,小豆丁委委屈屈地含了一口,鼓起双颊左右看了看,最后望着戎克,老老实实把水吐出来,然后哭唧唧地扑向土蛋,在他怀里抽抽搭搭。
土蛋尴尬地拍着他的背,向两位神仙解释道:
“这是我妹妹...走之前我给她留吃的了...她平常不这样,可能吃的弄丢了...太饿了...”
“你给她留了什么?”戎克让他抱着小姑娘进庙里,四下看了一圈,没发现任何可以吃的东西。
“这个,可以吃的。”土蛋从妹妹胸口摸出一个烧糊的木薯——原来没掉。
戎克接过手里颠了颠,转手扔给沈劭,沈劭在小丫头眼巴巴的目光里掰开那块木薯尝了尝,啧啧道:
“是可以吃啊,怎么不吃呢?”
这把土蛋问倒了,他看着妹妹心里打鼓,别是什么治不好的怪癖吧——大户人家的都讲究,更何况神仙,要是耽误阿爷的病就不好了,他支支吾吾地为妹妹辩解:
“她年纪小,可能好奇,不是故意的...长大一点就不会这样了。”
“小孩只吃这个不行,没有矿盐,她会本在土里找。”戎克在自己腰兜里掏了掏,无果,又去掏沈劭的,见他诧异,笑道:
“怎么,你还是我养大的呢,我能不知道?”也没掏出个所以然来,他又去摸须弥戒,想看看里面有没有什么小孩子可以吃的东西。
“我可不吃泥巴。”沈劭下意识回嘴,然后从土蛋怀里把得了他师尊关注的丫头片子抢过来——轻飘飘又脏兮兮,小孩子软软的骨头好像一掐就碎,看模样不会超过三岁,他用脚尖顶了顶土蛋:
“这就是你要我们救的人?”
土蛋慌起来,撒腿冲向歪在地上的泥像后面:“阿爷!我带神仙来治你了!”
戎克终于从戒指里摸出个果子,塞给丫头,对方顿时眉开眼笑,小屁股在沈劭怀里拱来拱去,毫不记仇地想往他身上扑,被沈劭牢牢焊在怀里。
对任何物种的幼崽来说,有奶就是娘同样是一种本能,他们没有巴掌大的小脑瓜不记仇也不记打,给个笑脸就能和陌生人亲热成一家。
沈劭抬起小丫头的下巴对她露出个笑脸,她下意识缩了缩脖子,老老实实在他怀里窝好,用自己发育不全的奶牙和果皮硬嗑。
戎克无奈地白了一眼,兔崽子的占有欲完全没有随年龄增长消退。
“阿爷...”
土蛋的哭声从里面响起。
他们跟进来的时候他正推着地上一具人形柴棍说话。
难以想象人怎么可能瘦成这样,皮肤又黑又干地包着骨头,眼窝黑青双颊深陷,身上散发着排泄物和汗水混在的诡异气味,如果不是胸膛微微的起伏,他看起来更适合被埋在土里。
土蛋叫的越来越急,在发现无法叫醒阿爷的时候再次跪在戎克跟前:
“神仙,好神仙,求你救救我阿爷,他病了。”
戎克和沈劭一眼就知道这人不行了,遗憾地看着土蛋,戎克道:
“他不止病了,阳寿也尽了。”
土蛋把头磕的更响,起来时额头一片通红:
“您有仙药,给他一颗,哦不,您泡点水,给他喝点水就好,一点点...一点点就行...我给您做牛做马,您要什么我都帮您找,我会沤胶土,会种仙植,过两年就可以去割乌膏,我会有用的,真的真的,您相信我!”
说着,他又一次朝两人露出讨好的笑,这些话他说的自己心底都发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