凄厉的唢呐惊醒。
沈劭猛地冲向窗户,就见屋外白纸如飘雪,不远处一队纸扎人扛着一口巨大的厚棺材慢腾腾地走出去,哀婉的哭声震天响。
戎克披着披风跟过来,脸上的震惊和沈劭如出一辙:“有鬼修进了紫府?”
他们竟一点也没有察觉。
沈劭看了半天,扭过头,震惊还未彻底褪去,他摇摇头:“出殡呢。”
两人面面厮觑,魔修也好仙修也罢,都没大肆操办白事的习惯,多少年了,他们都快忘了凡人下葬是件这么麻烦的事情。
而这麻烦还是同心参考各色民风民俗,翻阅无数地方志后琢磨出的万无一失之法。
他甚至打算请沈劭和戎克出来帮忙哭坟,虽然后来被沈劭抄鞋子打出去了。
日后戎克和沈劭查看墓地时都吓了一跳,还好只葬一个,要是多来几个,这紫府都可以送给鬼修当府邸了。
但此时的两人碍于面子,不能在崽子们面前失信,勉强忍了屋外的噪声干扰,猫回屋里蒙上被子。
还好同心没有提醒他们得上香祭拜,帮忙守夜,礼节性哭丧,否则沈劭没准得揭竿而起,把这新出炉的灵神扔回去重造。
大事操办成这样,土蛋和咸蛋也算开了眼,渐渐平静下来,俩小人还勾勾搭搭开始商量要怎么找阿爷的转世,同心就在旁边笑眯眯地守着他们,活像一只蹲在窝旁的老母鸡。
土蛋看着他们的老母鸡,突然问:“同哥哥,神仙和魔头有什么区别呢?”
同心就给他们科普了仙修和魔修的区别。
土蛋讷讷道:“所以其实魔头没有必要帮我们的...为什么...”
他当时也不知怎么鬼迷心窍就冲过去了,要是一般魔修,现在可不得下去和阿爷作伴,阿妹该怎么办呢?
“你说的是一般魔修,可帮你们的是主人,你向仙修求助,成功过吗?”
“我不懂,仙人都这样,神...两位大爷为什么还...”
他脸上的迷惑真心实意,在逃难的路上他也见过魔头,剖人心肝修炼的那种,阿爷叫他以后碰见魔修就跑,可偏偏恩人也是魔头,他的价值观有些开裂。
虽说他们把村里管事的也叫神仙,但大家都知道那不是正儿八经的神仙,故而一直把希望寄托在外面真正的神仙身上。
同心的微笑像黏在脸上了:
“谁说魔修不能做善事?修魔无所顾忌,自然无事不做,谁又说仙修不能做坏事?世上最大的恶,都披着善良的皮。”
他顿了顿,脸上画出来一样的笑容有了几分生动:
“更何况——人不渡我,我自渡人,渡人可渡我。”
“我的主人以前夜路走多了,怕黑,但自从手里有了火以后,就习惯给夜路上的其他人点一盏灯,有灯就有光,有光就什么都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