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坐进驾驶位出发回蒋宅。
阿胜,你觉得这个何靖怎样?蒋兴手指轻叩膝盖,没由来问了一句。
廖胜从后视镜瞥见蒋兴喜怒不明的表情,脑内闪现何靖打死不跪的片段,倪家教出来的人,胃口大能力差,这次最多算他走运吧。
临时更改交货时间,前脚提货后脚警察就来,我看不是运气好,而是有鬼。倪家不把这张鬼牌找出来,日后麻烦陆续有来。
蒋兴说罢阖上眼睛休息,不再开口。
利群大排档厅堂内,剩下倪家父子及一众马仔。失而复得自然皆大欢喜,但蒋兴能想到,倪家父子不可能想不到,没多久倪少翔就敛起刚刚虚惊一场的轻松。
2000万大礼,足够扫毒组刘耀辉升职加薪了吧?那条扑街阴魂不散盯了我三年,就等着把送我进去。倪少翔掸掸烟灰,从左到右扫视所有人,无论谁是内鬼,我现在劝你及早收手,不然分分钟我让你变成油炸鬼。
秋夜凌晨时分听见这般威胁,如置身阴曹地府,哆嗦候着阎王点名赐刑。堂下各人思绪翻飞,告诫自己打醒十二分精神警惕内鬼,同时暗忖到底是身边的哪个人。
自古黑白两道势不两立,拜过关二爷就不要有二心。做我们这一行就要守这一行的规矩,二五仔都不会有好下场。各位,好自为之,听明白了吗?
是的,倪老。
众人点头。
倪宽说罢便带着人走出利群门口。毕竟自己大权早已交至倪少翔手里,帮派规矩说一不二,他也没必要插手太多。
倪少翔送走倪宽,笑着走到何靖面前,阿靖,你还能站在这里,已经算我手下留情了。大佬眼里被警察盯上就是你的错,连解释都不给机会,要怪就怪自己流年不利。
不过我今天才知道,你不止本事大,你还运气好。是不是过两年新义就轮到你话事了?
倪少说笑了,我只不过是为社团做事而已。
何靖低下头,满身疲倦力气尽失。还要应付倪少翔的话中带刺,只想敷衍了事。
倪少翔摆摆手,你这人最大的缺点就是说话太好听。今晚就先这样吧,回去收拾收拾,之后我还指望你帮我做事的。
心头大石落地,自然是要好好舒爽一番,倪少翔大步走出门外,往销魂窟大富豪去。
只剩寥寥数人还在厅堂内。
先回去吧。何靖声音里有无尽的疲倦。
阿靖张永强突然开口,未说完就被何靖打断,强哥,我们之间不用解释什么。
张永强嘴唇动了动,眼见何武跟平头将何靖扶走,却始终没有说出半个字。
礼拜一下午最后一节是历史课。即将迈进11月的深秋,本港气温仍旧不高不低,海风难得和缓干燥,只有傍晚时分的温差能吹乱少女发梢。
蒋慈看着手表指针指向五点。历史老师MR 周课本一夹,皮鞋敲地面哒哒似马蹄,走得比学生还着急。蒋慈把手里笔记重头再看一遍,查缺补漏。
阿慈商纣王今天还来吗?
陈思敏从前排座位转身,圆圆眼睛如玻璃珠般晶莹剔透,泛着盈盈水光。
他死了。蒋慈头也不抬。
水光里瞬间盛满惊惧, 啊!不是吧?
商朝距今3036年,商纣王早已作古。蒋慈认真翻页检查,见记录无误把笔收起。
你吓死我了陈思敏拍拍胸口,我是问你那个专属的机车纣王啊。
我当他死了!蒋慈突然用力把笔摔进袋内,动静大得陈思敏立刻闭嘴。她拉起拉链,脸色微恼,快点走吧,吃完东西还要去上补习。
陈思敏太熟悉蒋小姐的脾气。骄矜猫咪的毛只能顺着摸,一旦逆着来随时要被尖牙咬出细密孔洞,又疼又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