噩梦

突闻归讯,第一次不顾一切抛下军务,当着满营士兵的目光在雪地里狂奔,再寒冷的风雪吹不散他心中炽热,积累泛滥的思念。

    当他见到那人时,天地寂静,只剩下那一道身影。

    惊鸿一刹,细雪纷飞,他策马而来,眉眼如画,对他展露笑颜。

    “我回来了。”

    他们避开所有的耳目痴缠,恨不得再不分离。

    但是他们之间隔着太多的无奈,一夜红烛未干,道不尽相思情长,匆匆短暂的相逢,又与君轻别。

    他第一次发现自己原来也那么粘糊,依偎不舍的继续相送,不肯轻易道别。

    痴心多离乱。

    青年亲昵的哄着他,“留得情长在,又岂在朝暮?回去吧,只要熬过去了,以后好日子有都是。”

    他默默目送那道身影消失在大雪中,直到再也望不见为止。

    他近乎难过的想,你为什么总是能轻易与我别离?连回个头都不愿意……

    ……

    他们之间总是聚少离多,每一次重逢都格外珍惜。

    有时候也会阴差阳错的彼此错过相见的机会。

    他再也不愿等待,想方设法的挤出时间去见他一面,哪怕时间短暂得只能喝一杯酒,说几句话,换一个拥抱,只要能见他安好,不顾黄沙风雪,横跨半疆来回也值得。

    他那么爱他。

    可是那人却总是用一种复杂又痛苦的眼神看着他。

    他问不出答案,几次都被稀里糊涂的话打发过去。

    偶有几次能度过长夜,他们共饮烈酒,谈论着沉重复杂,渺茫的前路。

    半夜会感觉到那人在仔细的打量他,最后叹息一声,似在难过,轻声呢喃着他不明白的话语。

    “你为什么要来……”

    “你这样只会让我舍不得啊……”

    “真的那么爱我?”

    “这可怎么办才好……”

    他正要睁开眼睛,却听见那人轻笑几声,在他额上落下一道轻吻,“算了,败给你了。”

    他睁开眼睛吓了那人一跳,他有些慌乱,却被抓回去痴缠,承受着那炽热的欲望。

    半生戎马征战,最后荣登九五至尊,他许那个人万千宠爱,他终于可以肆无忌惮的给他自己想给的一切。

    他们终于不再忍受分离。

    他要给他全天下最好的所有。

    只是一切都没来得及,那个人就死了。

    死在他荣登九五至尊的那一天。

    他兴冲冲的想要去找人炫耀他的荣耀,想与他分享自己的喜悦。

    却看见那个人支离破碎的死在无人的角落,连个全尸都没有,残肢遍地,唯有一颗头颅双目紧闭,滚在他脚下。

    他呆涩的看着满室的血与残肢,麻木的蹲下身,捧起那颗头颅,有些奇怪。

    是谁的恶作剧?

    温热的触感和断裂口滴落的血迹,满室的内脏残骸都在刺目的提醒他,这是他想要好好珍爱一生的人。

    “啊……”他发出嘶哑的声音,不知道该怎么办,他自那一夜在这人怀中哭泣过后,在没有这样茫然无措的时刻。

    他抱着那颗头茫然的转身,再也没有人站在他身后了。

    他得到了天下,万里河山在手,却失了所爱。

    ——

    “!”季承鄞从梦魔里惊醒,大口喘息,心脏处传来无可言说的痛苦,仿佛要搅碎他的五脏六腑。

    季承鄞痛苦得抓住胸膛的里衣,身体颤抖着,额头青筋暴起,冷汗遍布全身,他卷缩着身体,突然呕出一口血来。

    侍奉君王的宫女听到了声响,刚掀开床幔,就看见君王吐血,吓得花容失色,连忙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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