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的离别使得月光都沁出寒意,她吸了吸鼻子。
不行,我不想说再见,荀卉下意识拒绝,重新在搜索框输入祁衍家,一条条结果看过,她忽地低呼,她点开某条路线给祁衍看,这里有一辆双层巴士直达你家,我们去坐那个好不好?江市的双层巴士一只手就数得过来,荀卉作为一个双层巴士爱好者,之前认真记下过路线名称。
那你怎么回家?祁衍拧眉。
我等下还是坐地铁回去呗,荀卉盘算了一下时间,一去一回便是个把小时,竟然并不觉得多此一举,和祁衍在一起的时间一点也不算浪费。
祁衍的目光随着她的话语变得异常柔软,他伸手捏她微凉的耳垂,你从哪里学的这些哄人话?
才不是荀卉难得真情流露,却被当成套路,她不满地把祁衍的手捉住,拢住他的手指。
荀卉突然想起了什么,轻摇祁衍的手,你怎么从来都不牵我的手?每次都要我主动...
到底是谁追谁啊?祁衍声音笑着,话音刚落便松开手。
指尖热度褪去,荀卉曲起手指,握满一把空气,她忽然觉得自己实在有些不知好歹,方才扬起的眉兀自垂落。
直到干燥温热的手掌又填进她手中的空缺,像一块恰到好处的拼图,每一颗齿轮都咬紧,停摆的欢喜又重新运作,轰隆隆地推动心跳。
那换我牵你。祁衍的声音顺着月色滑进她的耳朵里,月光不知道她的心事,但祁衍短短一句话就能把她的心安置回原位。
荀卉重又勾起唇角,把手指牢牢地嵌进祁衍的指缝,再也不给他机会松开,等到反应过来这举动幼稚后,她暗自唾弃自己未免太好哄。
我高中晚自习放学会坐公交回家,车上总是有情侣坐在一起卿卿我我。荀卉出神地望着窗外,淡淡道。
车窗被夜幕涂成半透明的一面镜,双层巴士的特有高度带来与香樟树冠齐平的风景,白天被阳光照得油绿的叶片此时只剩隐约墨绿的形状,祁衍的侧脸印在轻描淡写的树叶里,是一幅她拼不出却又爱极的树叶粘贴画。
我那个时候觉得在公共场合动手动脚的人真是可恶,荀卉的声音轻了下来,可我现在也想当一次恶人。
祁衍应声转过头看她,似乎在给她行方便。
荀卉忽地有了些行恶事的畏怯,顾忌着周围乘客的存在,她不敢放肆,只飞快地在祁衍唇角啄了一记,连声音都没留下。
祁衍眼角眉梢写满了失望,仿佛早早撑好雨伞却只等来一轮骄阳。
我看那些小情侣都是这样的,有什么不对吗?荀卉懂装不懂,为自己狡辩。
祁衍被她冠冕堂皇的模样逗笑,片刻敛了表情,单手捧起她的脸,挡住来自后排座位或有或无的目光,坚定地吻上她的唇,呼吸交缠的短短一秒里,荀卉闻到了未散的植脂末甜香,是明知故犯的味道。
亲嘴不行吗?祁衍先斩后奏地抛来一个反问句,拇指不住地在她掌心来回摩挲。
喜悦从荀卉按捺不住的唇角涌出,窗外的香樟似有察觉,每一张叶片都展开成欲吻的唇形,接二连三地吻上祁衍含笑的侧脸。
祁衍一直把荀卉拐到他家楼下都没有松开牵着的手,荀卉几乎以为他要留自己过夜,出于洁身自好的心理她认真思考着怎么拒绝。
祁衍按下车钥匙,不远处的车灯闪了两下,走啊,我送你。
荀卉低头看了眼时间,已经将近十点,不用了吧,你早点休息。
祁衍捏她的手掌,和荀卉在一起的时间又不算浪费。
学我说话,荀卉双手齐上,轻轻掐住他的脖子,笑容却比任何时刻都灿烂,你小心我问你要版权费。
真是一个美好的夜晚。荀卉靠上椅背,喉咙溢出一阵幸福的喟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