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大,而是想要怎么既能摆脱这女孩儿的包袱,又能不沾上心狠手辣弑女弃婴的骂名。
哪怕长得再冰雪可爱,哪怕生得再健康茁壮,在有些人的眼里,只要是个女孩儿,那便是天生的罪过。为了求一个心理安慰,它们会把刚出生没多久的女娃娃丢在婴儿塔里自生自灭,而这虚情假意的善良只不过为那被抛弃的婴孩多留下两三天的命可活。
负责看守的人隔上几天就要焚烧一次女婴尸体。
这已经是人间至恶了么?
那可是太小瞧这人间了。
这女人的肚子里既能钻出来女人也能钻出来男人,杀了这一个女婴,便能保证下一个生的就是男宝了么?
自然是不能的。
你求天赐给你一个男孩,天不应,你骂天;你求菩萨赐给你一个男孩,菩萨不应,你骂菩萨。
可那天是高远而触不到的,菩萨是冷漠而极威严的。
人嘛,拿鬼神没办法的。
可他总有一个行之有效几千年的祖宗办法。
你这个不懂事的女孩儿非要投到我老X家来,我管不了天地神佛,还管不了你么?
我丢了一个女娃,她还要跑到我女人的肚子里,那我就狠狠地烧死她、烫死她、碾死她,她下一次还敢来投胎么?
我把那女娃的尸骨埋进车马牛羊走的大路下,叫千千万万人把她的尸骨都踩碎,她不就学会了懂事儿不敢投到我家来了?
哦,你说我杀了太多女人,说不准哪天人类就灭绝了。
呸!我家的女儿当然是要多多地杀,你家的女儿当然是要多多地生。
这样一来,人类不就可以延续了?我生的男儿不就可以吃你生的女儿了?
嗯?你们女人怎么不肯生孩子了,眼睁睁看着人类毁灭,果然是最毒妇人心呢。
人间的女婴塔中处处可以听得这样的心声。
那些直接地、间接地,直白地、虚伪地,用了种种手段杀掉女婴的男人或女人。
他们盖了一座又一座女婴塔,将他们身上的血肉丢弃于此,随后又求神拜佛,吃斋打坐,无比热切、无比赤诚、无比真心地对那沉默的神佛说:
求求大慈大悲渡苦救厄的观世音菩萨!求求你让我下一胎生个男孩吧!
假如。
假如神佛当真明辨是非,假如神佛当真心怀慈悲。
祂又会怎么做呢?
素和青,你眼前的这座祭灵骨塔是本君一手建成,它里面供的是华夏大地七千万女婴的魂灵。
地上的女婴塔杀人,地下的女婴塔救鬼。
就是这么个差别。
玉琼楼望了她一眼,他一跃而起,飞至塔尖。他深吸一口气,打了一个响指,换了一身素色衣裳。素和青不知道冥君这是要做些什么,她从乾坤袋里掏出件件祭品,静默地为那些枉死的魂灵祈福。
真的希望那些死于生身父母之手的女孩子们可以在新的世界获得幸福。
玉琼楼看不清塔底之下的素和青做些什么,他只是踮起脚尖,绷紧双腿,在那座血淋淋白生生的塔上跳起祭祀的舞蹈。
在那沉浸着无限哀伤的骨塔背后,是一轮悲怆的紫色月亮。
他的身姿是那样轻盈,他的舞步是那样柔美。
飘逸若敦煌飞天,柔韧如碧柳千条。
所谓歌舞娱神。
舞,从最早的含义来说,它的目地是严肃的。
他的步子越来越快,他的节奏越来越急。
一层,两层,三层。
一路飞下十二层。
他身上丝带飘飘,白衣猎猎,却还带着一层绛紫色的微光。
恍惚之间,她还以为是那轮与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