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春心中拥堵起苦闷,劝说:我虽不清楚你究竟经历过什么,但刘主簿为人忠厚,不是那等朝三暮四之徒。
明玥不屑一笑,盯着她眼睛细瞧,将瞳仁当做镜子般,摸脸照了照:都是皮囊的祸罢了。
刚看了一会,明玥眼色转变,悠悠发笑:你终于在认真看我了。
苏题春蹙眉:我不明白。
你以前看我的时候,总是没由来很亲近,说话也大胆,就像是通过我在看别人,而现在却一板一眼,疏离得很,应该是分清了什么东西。
苏题春收缩眼中不自主散发的冷光,颔首:是我嫂娘,她跟您有些相像。
容貌?
不,是骨子里的刚强,表面柔柔弱弱,但凡事心如明镜,柔韧顽强。
明玥抬眸细看眼前人,发现她言行举止间都有种超出常人的沉稳和锐利之气,内敛中带着无法隐藏的锋芒。
那她现在何处?
苏题春看着自己双手,悲伤的记忆如同乱花飞过眼前,声音哀沉:她死在我怀里,我将随身携带的东瀛刀与她合葬,埋在庐阳广玉兰树林里。
走得可安详?明玥问道。
安详,她说终于不必再等我,这一程她先走,不管碧落黄泉,迟一些,再相见。
明玥捻着手帕,笑着的眼眸泛起淡红洇湿:那就好,那应该已经投胎了,不会在这里受磨难。
苏题春又问:奈何桥在何处?
这个你应该问泽沐。
他究竟是什么身份?
床上人长呼一口气,似乎这话很难说清:过鬼门,踏黄泉,阴差吆喝吆喝催魂,鬼帅啫啫嗤嗤引路,阴判左手托簿,右手执笔,报到亡灵答三问,一答生前事,二答绝命因,三答往何处,生死簿上勾姓名。
明玥声音悲戚,犹如幽冥之气,浮游在肌肤上,苏题春只觉得周身直窜冷气。
判官?
明玥嫣然浅笑,三分留情,腰身软在床榻上。
那..那段西官呢?他究竟是何人?
明玥微微压下眼眸,不露声色地掩藏起薄发的仇恨:我不知道他是谁,但他一定比...
咯咯咯,门板剧烈晃荡起来,房中茶碗青瓷尽数悬浮在半空中,忽然之间,掌控之力骤然卸去,呼啦啦跌碎一地,落栓的房门忽得震开,吱吱地左右摇摆。
明玥神色突变,面色惨白:他来了。
谁?
明玥不答,即刻出门,步伐匆忙乱杂,楼梯还没走完,门外的人就已经毫无耐心,整个月牙客栈都开始颤抖。
明玥情色慌变,迅速打开门,朝着门外黑袍噗通跪倒:大人
我来接她。他不疾不徐地说。
明玥不敢抬头直视,云鬓在仓皇中微微歪斜,害怕的口齿不断哆嗦,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苏题春忙步下楼,见到明玥吓成这样,主动走到段西官面前。
我跟你回去。
黑洞的骷髅眼盯着她分刻,率先转身走了。
街上人群流窜,比以往更加热闹,声音嘈杂中阴气肆意流散,犹如冬日的冷意。
没人在意身边的段西官是何模样,甚至没有人驻足感到吃惊,苏题春正欲开口,就听到身后有人温柔的叫她。
春儿
这声音无比熟悉,像嫂娘那样含情藏蜜,苏题春下意识回眸,想要看清时,段西官渗人的手骨挡住她的眼睛。
不要回头,任何人叫你,都不要答应。
为什么?她抬头疑问。
段西官侧眸,浓浓黑雾在窟窿中窜动,回道:不是人。
苏题春恍然,重新看向眼前缥缈的人影,似乎听到他们在窃喜,在密谋,在嘲讽..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