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对这个世界失望吗?

他又从她目光里看到了坚毅与清醒。她有很强的正义感,和同理心,但同时还是一个意志很坚定的人,不会轻易被任何事所左右情感。

    看过谈判队的光鲜,看过我们成功处理的每一件案件。但还需要看到更多,不是所有的辉煌都是光鲜、明亮,和鲜花掌声所筑造。他说。

    肖甜意点头,我明白。队员们其实还面临各种各样的困境。

    你还当过战地记者。他忽然说。他是从林局那里看到她的资料的。也难怪林局认为她有这个资格。

    车子开得很平稳,她早年就练就了找重点看,一目十行的本领,所以一叠文件内容她已看完。她将文件归档好,才说,是。我见到过无数的难民。他们坐在战争废墟里等死。也见过无辜的百姓、以及维和军人,在我面前突然被爆了头。

    啪的一声,像一场颅内小型爆炸,脑浆、眼球都飞到了我面上来。

    简林深也就不作声了。

    也难怪,他从她眼里读不到对死亡的恐惧,那天她被困在蓝斯艺术廊里,被悍匪要挟,也没有见过她露出脆弱和慌乱。更何况是阿金故意想要吓她而给她看的那些照片,原来,死亡她都一一经历过了。

    不好意思,能不能抽支烟?她忽然说。

    请随意。他答,并将车窗放下来一点,让她更随意些。

    肖甜意咬着一支细细长长的烟,吐着烟气陷入了沉默。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才回过神来,又说了些抱歉。

    他笑着说没关系,顿了顿,柔了声音,问她你当时怕吗?

    肖甜意愣了愣,其实她没有时间去想怕不怕的问题,起码在当时她根本不会有时间想。从战地回来,我有一位同事自杀了。他不能面对那些战乱、死亡、和当地人的悲苦。他被阴影吞噬了。她说,其实我没有时间去害怕。我只能迈出双腿不停地奔跑,奔跑,那才是活下去的唯一机会。

    她又呼出一口烟,在我面前被爆头倒下去的军人,我到现在还记得他最后的模样。那一次,子弹从他颅内射出,擦过我的右脑,我是做了脑部手术,才捡回一条命。说完,她侧过头来,拨开一片头发。

    她是天生丽质,头发浓密,是那种发亮充沛,美得惊人的美人。即使受过伤,头发长出来后依旧浓密如初,只是有那么一道长四厘米一指宽的地方其实只有疤而没有发。

    她又将头发拨好,遮盖住伤疤。

    你见过世间许多丑陋,会对这个世界失望吗?他又问。

    肖甜意倒是笑了,哎,本来应该是我访问你及一众队员,现在怎么反转来我成了被采访者了?

    他听了也是笑。

    说说那次的事故吧。肖甜意说。

    简林深拣了最惊险的部分来说,女事主是个精神病患,她精神分裂,认为有人要害她们母女,所以在家里开了煤气,企图自杀。

    雯雯十五岁了,有自己的自主意识,是她趁妈妈不注意打了报警电话求救。当时的情况危急而混乱。考虑到有高浓度的煤气泄漏,谨慎的木深,在另一栋楼观察事主房间情况,发现女事主不仅精神很不稳定,手里还拿着打火机。打火机一旦点燃后果不肯设想,会造成爆炸。若非木深坚持要先观察再做谈判,恐怕那次死的就不是女事主一个人了。

    肖甜意又呼出一口烟,木木的确是个很细心的人。他的观察力非一般人能敌。她黯然,观察力也往往作为挑选卧底的标准之一。简沐太符合这一切标注了,这是他的幸也是他的不幸。

    后来,木深已经成功说服事主,并取过女事主手中的打火机,他和负责做策略的谈判员就是后来被烧伤的队员言真,一起来扶女事主和她女儿出去。可是,女事主突然出现了幻觉,竟然从衫袋里再拿出一把打火机,那变故发生得太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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