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似乎是消防队员终于来到了这一层。朦胧之间,自己好像被人抱了起来,紧接着,意识陷入了昏迷。
顾翟年又做梦了。
梦里,哥哥和嫂嫂都没有死。自己和顾文昂就像兄弟一样一起长大。他的猫在他怀里活蹦乱跳地撒娇。
...........
耳边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顾翟年掀开眼睫,顾文昂的脸就在他眼前。
“小叔,醒了?”顾文昂停下手中的事情,走过来把他的叔叔扶起来。顾翟年现在正躺在病房里,手背上插了根针在吊水。
顾文昂倒了一本水递了过来:“小叔,你吸了太多有毒气体,发烧了。”
顾翟年表面上接过水,但是心底却在不安。很多事情萦绕在他的脑海里,比如说大楼里的火是怎么起的,到底以什么样的姿态来面对顾文昂,还有他们两个现在是什么关系,他还没想好。
他的防线已经很脆弱了。分别了小半年,怒火早就平息了,顾翟年才发现顾文昂在他心里是如此的重要,如此的....不可替代。或许自己对他,早已有超越正常叔侄之间的感情,但是自己觉察不到。他想,顾文昂再往前进两三步,他的防线就能全面坍塌。他在等顾文昂开口。
“小叔,有没有感觉好一点?”顾文昂接过顾翟年手中的水杯,放在了桌子上,坐在了床边。已经是傍晚时分,窗外已经黑了,病房内灯开着,他立体的五官在荧光灯下更为清晰,眉骨、鼻尖、下巴、后街,山是山,谷是谷。
顾翟年顿了顿,收回自己不断下滑的视线:“好多了。”
自己肯定是被蛊惑了,才会盯着他的脸目不转睛。
“好。小叔,我下午再来看你。”顾文昂帮他掖好被角,走出去之前还带上了门。
所以这算是冰释前嫌了?他顾翟年本人还没有答应原谅他呢.....顾翟年扶了扶额头,但是还是松了一口气。
这次事故算是大事故,楼下酒吧着火波及了好几层楼的人,幸亏火警报得早,死亡不严重,隔壁住着的都是送来的受伤的人。顾翟年喜欢清静,吊完水之后就打算打个车回家。
一路上,顾翟年的心底一直在撕扯,有两股声音在呼啸。过了这么久,他已经不生气了,但是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态度面对顾文昂。还是普通叔侄的态度吗?似乎回不到从前了.....还是....顾翟年不敢细想,回家倒头就睡。
有时候,睡觉是很好的一种逃避方法,躺在温暖的被窝里,一闭上眼睛一时间什么都想不起来了,意识逐渐陷入混沌,仿佛漂浮在往汪洋大海上,脑海里什么困恼都不复存在。
当然,醒来之后依旧什么都没变。
比如现在,顾翟年醒了,在浴室洗完澡,一出门就和刚回来的顾文昂四目相对——实在是尴尬。
“小叔.....”顾文昂露出委屈的表情,“你怎么出院了也不告诉我......”
这种委屈巴巴的表情,顾翟年之前非常受用,但是现在他已经不会再被欺骗了,身体恢复了力气,说话也硬气了起来:“怎么?我想出院就出了,为什么要告诉你?”
话音刚落,顾翟年又觉得太绝情,只能补一句:“不过,你来饭店找我,我谢谢你。”
这句话不如不补充,显得顾翟年更绝情了,他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顾文昂顿了顿,上前一步就把顾翟年抱住了,他的声音闷闷的:
“小叔。对不起。我知道你生我气,真的对不起。我知道我做错了...和你分开了这么久,我才发现你是这么重要,在我的生活里是这么的....不可或缺。我不想和你分开....”顾文昂埋头在顾翟年的颈间,语气委屈至极。
顾翟年有那么一瞬间的心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