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冷静克制的语气低声开口:“够了,不要再做了。”
对于刚开荤不久的江淮来说,一次怎么够。
但他也不敢硬来,委委屈屈地扁了扁嘴,乖巧听话地退了出去,取了湿巾擦拭两人泥泞的下身与一片狼藉的床。
在得到对方的同意之后,又抱着人去浴室清理,最后心满意足地拥着闻海沉沉睡去。
而闻海却怎么都睡不着。
闻海是个海王,炮友无数,他也约过那种一开始就想着要上他的人。
但他有属于自己的骄傲,在床事上也一直坚持着莫名其妙的原则,就是绝不允许别人试图反攻他。
但是,当他面对江淮的时候,这项原则竟是如此轻而易举地被打破了——他无论如何都无法拒绝江淮,无论是出于什么心理什么情感,愧疚、弥补,甚至是喜欢,或是别的,但这通通都不重要。
他终于不得不承认,江淮对他确实是特别的人,特别到,他真的栽了。
然而他意识到这件事的时候,并不欣喜,只觉恐慌。
他并不怀疑现在的江淮对他的感情,但他害怕江淮喜欢的只是过去的自己,只是他认为的“闻海”。
他们实在有太多年没见了,而这么漫长的岁月,足以将当年那个温柔又干净的少年,侵蚀、摧毁得面目全非。
他实在变得太多了,他已经与过去的自己,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了。
他实在没有自信,江淮会在知道他做过的那些荒唐事,收到裴钰给他的那些信息以后,还会不会喜欢自己。
江淮不知道为什么闻海在那一晚之后,突然又莫名其妙地对他冷淡了。
他想不明白缘由,又觉得应该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好,惹闻海生气了。
他想像以前一样腻在对方身边,时不时地讨要一个亲亲抱抱,但是他想起闻海之前的排斥又生生克制住了这种冲动。
而恰在此时,学校终于正式放暑假了,没有得到批准一律不得留校,而江淮父母也在问他什么时候回家,江淮终于不得不暂时和闻海告别。
闻海平静地送走江淮,盯着因为少了一个人而莫名变得空旷的屋子发了会儿呆,突然开始打扫起来。
但江淮平时一直有在帮他打扫卫生,家里十分干净整洁,他收拾了个寂寞。
正百无聊赖地躺在沙发上的时候,手机突然收到了消息。
他看了眼,是裴钰发的,问他现在在哪。
闻海懒得回,把手机放了回去,正昏昏欲睡的时候又收到了消息,是江淮发的,说他已经上了车,还附了张照片,是动车窗外的景色。
闻海点开图片看了会儿,简单地回了个“好”,江淮紧接着问他是不是在忙。
闻海有点困,想睡觉,就回了个“嗯”,对面立时发了个委屈的猫猫表情,乖巧地说了一句“那你忙吧,忙完跟我说一声”之后就没再发消息过来了。
而闻海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等闻海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手机铃声一直在响,是裴钰的电话。
对方打了好几个过来,但闻海在睡觉,没听见,就一个都没有接。
他接通电话,还没开口,对面立时就说:“开门。”
对方话音落下的同时,他的房门还被叩响了,力道不轻不重,维持在礼仪的界限内,听不出情绪。
闻海怔了一下,从沙发上坐起身,揉了把脸,起身去给人开门。
裴钰大约是刚出席了什么正式场合,此时穿着一身严肃的正装,捯饬得特别精神,显得沉稳又干练,衬得人越发好看。
但望过来的目光却极冷,双眉蹙起,薄唇紧抿,面色阴沉,又是这么一副打扮,周身气势便愈发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