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if线]我的婶婶

根指头,话音还未落下,远处一道慌乱恐惧且发抖的声音便打断了她。

    老人预感不好,转过身朝着离开的方向,果然见到他头发凌乱,跌跌撞撞地跑来。她手边的孩子忽然恐惧地往后一缩,指着渐渐清晰起来的人,音调打颤地说:

    「血、血...血......」

    老人侧脸看去,疑惑地问:「什么?」

    她转过头,男孩上衣染着的几块鲜活扎眼的红直直刺进老人眼底,将她本就不好的面色再抽去些红润。她差点喘不上气,即将破出喉咙的尖叫被生生吞回肚内。老人眼前昏黑一片,就听见他夹了哭腔的话:

    「求您,求您来帮帮我......救救婶婶,救救她」

    ......

    他一旦想到自己的婶婶就要回来这件事就感到快活不已,自从五年前,婶婶突然告诉他想要去某个气候不错的乡下修养身体后,他就再也没有见到他的婶婶。青年看向镜子里着装整齐的自己,忽然闭上眼睛,探出舌尖舔向并拢的两指的指腹。他的神情是沉醉的、迷恋的、迫不及待的,他的舌面刮过起伏的指纹,不肯错漏一处地舔吮。紧接着他急切的、分外不满足地将两指伸进自己的口腔,卷弄舌头擦进缝隙间,期望在里面尝出什么味道似的。青年急急喘息,抽拉出满是唾液的两根手指拉开链条,手掌环住勃起的性器,他昂着头,因五指前后的动作、回想起什么东西而产生的浓烈的兴奋在他体内四处窜跑。他脖子绷直,额前的头发落到两侧,喉口滚动,暧昧至极地低低吟叫:

    「婶婶......婶婶......」

    他八岁的时候,婶婶不慎切断了自己的手。断了的手腕圆润漂亮,愈合后断口处的肉褶子样地缩去,他隐隐约约记得那只没了手掌的棍条样的胳膊,记得断口抚平纸张、贴到脸上的样子和触感。残缺的、不平又润圆的曲线。它似乎有某种生命,散发出一种性的味道,如一只曲起带刺的钩子,先是扎刺进了眼睛,他反抗不得、只好顺着钩子向左向右,或向前向后地看它。他那时没有认识到这感觉意味了什么,仅仅是、只不过是在深夜的寂静里将嘴口送到它前面,再把它一点点含进嘴里舔弄罢了。只是这样罢了。

    如今他倒是有了更清晰些的对婶婶断手的欲望。好比说,他眯着眼睛盯着头顶晃白刺眼的白灯,比如抽扒掉里面的骨头,让它将他彻底容纳、搅在稠糊的肉和血里。他又缓缓闭上迷蒙的眼,老妇人的形象逐渐勾勒出了线条,高挑的、温和且满是皱褶的苍老的身体。他探寻多次、无比了解的身体。但和现在不同,他原本对她的抚弄舔吻为的是所迷恋的气味,为她看起来快乐又痛苦窒息的潮红的脸。他从那张隐在暗色里扭成一团的五官上读出了某种在当时所不能理解的快乐,于是他去取悦她的身体、取悦自己的身体。

    还有他火一样腾烧的嫉妒。

    咕嘟嘟。

    咕嘟嘟。

    倒第三杯茶时,那人停下了动作,茶壶被他半倾斜地握着悬在空中,壶嘴的水恰巧停在边缘。额发落下的阴影罩住他下垂半阖的眼,那人一动不动,视线久久停在空着的茶杯上。远远由客厅传来的交谈声没有惊扰他周身的寂静,他成了一段无活气的死木,脚下生出根枝扎定站立。忽然它身上的几片枯叶晃动一下,无知觉地再把视线下转。

    木的眼前浮现了一只手。

    一只干瘦的、松弛的、皱巴巴的手。

    手抬起,用刻有凹凸不平纹路的掌心盖在一个人的头顶上。几缕细细柔软的发丝冒出开张的指缝,轻轻揉搓,发丝轻缓地、慢慢地刮过手背,刮过表面的沟壑。也如一把锋锐的刀,刮过木瞪大惊愕的双目。

    那是谁?木猛地质问样望向她的侧脸,那是谁?!

    为什么要像对自己一样对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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