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会絮絮叨叨的管教我们的学业和品德,我和宗一肆无忌惮地承欢膝下。
我躺在父亲腿上,牵着宗一的手,午后的日光透过车窗照在我的脸上,十分温暖。我幻想着我们坐在一艘静静摇摆的小船上,就这样缓缓渡过悠长的岁月,直开到幸福的彼方......
然而任何的旅程,总有结束之时。
我们抵达京都是在一个初夏暮雨的清晨。
不同于横滨的现代化,京都作为千年古都遗留了沿袭自东土大唐而来的建筑精华。城市道路呈棋盘状,贯穿南北的朱雀大道将城市分为左京和右京,城内外古色古香的寺院、神社和亭台楼阁,与现代化建筑错落相间,组成一幅瑰丽的京都风情画。
父亲买了一束白菊花,带着我们来到一处位于西市郊岚山下的墓园。
京都岚山以春天的樱花和秋天的枫叶而闻名,过去的王公贵族经常在岚山脚下的大堰河轻舟荡漾,欣赏岚山四季的美丽景色。
淡红娇嫩的樱花令人陶醉,艳丽如火的枫叶犹如悬挂的浮云。大堰川绕岚山脚下潺潺流过,两岸山上松柏青葱茂密。山下竹林片片、村舍幢幢,一阵细雨过后,轻纱似的薄雾飘忽飘忽地缠绕在岚山峰顶。
我和宗一因为这美不胜收的景色而长久驻足。
父亲因为生病而变得虚弱,于是由我搀着父亲,而宗一提着扫墓用的水桶。
整个上午,父亲很有耐心的一一看去,直至最终找到伊田家的墓碑,他才长叹口气,用水勺缓缓将墓碑整个冲洗干净,我们帮着父亲往墓碑、坟墓上洒水,最后点蜡烛上香。
父亲半蹲在墓碑前双掌合十,默默哀悼着逝者。
雪穗、宗一,你们也来道别。希望伊田君能通往天国的彼岸。而我们,却在此岸。
我问父亲什么又是此岸彼岸。
许久,父亲感概道:
佛曰:著境生灭起,如水有波浪,即名为此岸,离境无生灭,如水常流通,即名为彼岸。
离开时,父亲突然倒在了路边。
好心的路人帮助我们叫了救护车,于是一路又回到了医院。
这一次父亲病得越发重,直到第三天才睁开眼睛。
我哭肿了眼睛,抱住他的脖子。
父亲只是温柔地拍拍我的头。
宗一像个大人似的和医生交流父亲的病情时,我隐约会听到肺症、癌变之类的词汇,虽然不明白,却知道是很重的病。
我不敢表现的太伤心,装作镇静的低头走出很远很远,直到确定远离病房才终于忍不住蹲下身埋头哭泣。
走过的人对我指指点点,然后毫不停留脚步。一位好心的医生蹲下来问我是否肚子疼。
我抬起头,知道自己给别人添麻烦了,只好忙不迭道歉。
看看,有一位小花猫。
医生笑着指我哭花的脸。
我用手背擦去泪痕,父亲说我已经是个少女了,让别人看到自己狼狈的仪态会很失礼。
谢谢您,我没有事,只是很伤心。
下一次伤心的时候,记得仰着头,就不会被人看到自己的眼泪了。
我愣了一下,朝他点头。
迷路了?
瞅了瞅四周,突然发现自己刚才出来的太匆忙,竟然不知道跑到了哪里。
我因此而瞬间窘迫不已。
来吧,我送你回去。
医生优雅站起,意外的高大。
我蹲在地上仰视着他,以及他伸出的手。
医生先生有着一双漂亮修长的手指。
犹豫很久,我最终牵住他。
小花猫,你叫什么名字?
浅野雪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