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野悠然道:
「总之,我练成了蜕生天覆功。他虽化成了怪物,再无半点人智,但身体却
被淬练成难以想像的强大。我亲眼看见他们用锁在地上的床弩发射杯口粗细、四
尺长短的尖铁锥,将他的四肢钉在墙上,才能拖我出兽牢……这种程度的伤势,
他不到两天就能好,毋须敷药接骨、缝合皮肉,只消舍他几头猪牛之类即可。梁
午茉很喜欢看他活剥吞吃的模样,所以我也瞧过几回。」
耿照不忍去想像兽牢里的景象。所谓「炼狱」,大概也就是这样了吧?
少年留意到她从未说过「胤丹书」三字,提到时都只用「他」,连一字都不
肯多,遑论解释他是谁、为什么是他。这究竟是什么样的心情,耿照亦不忍揣想。
「他的阳精非常滋补,常常是等我从昏迷中苏醒时,才发现体内满满的精水
正与身下的珂雪交互作用,以惊人的速度修补伤损。要不是怀上了那个孽种,三
足月后梁午茉不敢再把我扔兽牢里,怕流去胎儿,我能好得更快,更早脱离苦海。」
怀胎十月,母体多数的营养都供给胎儿长成,又断了阳精之补,在边熬着梁
午茉的毒刑折磨下,胤野在分娩之前,只来得及重生一手一足的筋脉,这已经耗
去了绝大部分的精神体力,以及每日卧汲珂雪之所得,有几度几乎流胎,生产的
过程更是备极艰辛;莫说女子,便是身强力壮的顽强大汉,也断难在经历刑求、
产胎的痛苦和体力消耗后,如此冷静准确地出手伤人。
惊鸿堡上下五十多口人,在这一夜里悉数死亡。
胤野足足有十五个月的时间,记住她每一处经过的地方、每一个见过的人,
各种常规及非常规的堡中日常,然后据此在心里杀了他们无数次——沉浸于杀人
及逃亡细节的擘划,是自苦刑中转移注意力的绝佳良方——再把最好、最合理的
部分组装起来,检讨整体架构的流畅性与美感;到实际施行时,可能还添上了
「最省力」这一项。
拜惊鸿堡遗世独立之赐,胤野保守估计她有三天的时间,定期的联外管道才
会察觉堡中有异,所以吊着梁度离夫妇的命,整整折磨了两天。
梁度离不到半日就被彻底击溃,可惜他对「那人」的身份一无所知,只知灰
袍蒙面,武功高得出奇,身形无有可供辨认的特征,直如鬼魅幽影,倏忽出现在
堡中书斋。
他抱着可有可无、反正逃不出对方手掌心的消极心态,开出「跻身东海正道
七大派」这种荒谬绝伦的条件,那人不知用了什么法子,竟让顾挽松出面相邀,
并以五对一的压倒性票数,延请惊鸿堡梁氏入盟。梁度离既惊且服,同时亦有扬
眉吐气之快,从此甘屈牢卒,甚至开始洋洋得意,不把六派放在眼里,才有后头
独力诱捕胤野的举措。
梁午茉比她丈夫撑得久,整整一日一夜之后才崩溃,吐露的细节也远非梁度
离可比,如当初囚禁「怪物」的铁笼车做工粗糙,看似仓促为之;灰衣人交付梁
度离的指示中笼车弃置的地点,也离背阴山栖亡谷很近……至于《舐红谱》及其
他秘笈毒经、左道异士的名单等,自不在话下。
她用了一天,证明自己的拷问刑求术青出于蓝,远在启蒙恩师「停钗蝶血」
梁午茉之上,梁午茉对于「疼痛」和「恐惧」的创意大不如胤野。可惜胤野又再
用上整整一天,终于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