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升一般,顺势起身,双手抱着钓竿,
未敢轻慢,对老人益发敬佩起来。
以他此时的内功修为,老渔夫这信手一挥要能将他抬起,且不论隔空发劲的
困难,须得全然抵销掉碧火神功的护体真气,再加上耿照之重,方能成功。这样
的巨力在老人使来便是一扬手而已,更无半分气机引动,岂止是举
重若轻?简直
是举千钧于无形!
这等骇人造诣,耿照平生只在蚕娘与殷贼身上见过,老渔夫能于神不知鬼不
觉间废掉岳宸风,岳宸风兀自不觉,这份精准细腻恐又在殷、蚕二人之上。当日
五绝庄外的水道之上,老人骂骂咧咧、受掌落水的情状,如非有意戏耍岳贼,便
是隐世高人游戏人间之举;可惜那时阅历有限,不识奇人,毕恭毕敬回答:
「符姑娘是晚辈的红颜知己,我俩尚未成亲,当日不知前辈,情急之下诈称
结褵,非是有意欺瞒,请前辈恕罪。」
「罢了。事后老实,毕竟还是老实。」老渔夫浓密的白眉微挑,摇了摇头:
「你招惹忒多女子,偏又婆婆妈妈,误人误己,这点我最为不喜。我不是让
你当个始乱终弃的王八蛋,但要是你最终成了王八蛋,或许就该好生研究下始乱
终弃的门道,让这王八蛋当得地道些。不上不下,不冷不热,连个王八蛋都当不
好,成何体统!」
耿照被训得脸上青一阵红一阵,无可辩驳,只能讷讷称是。老渔夫将吃剩的
带头鱼骨连着长枝往水里一扔,拍了拍手掌,双手扶膝撑臂踞坐,明明形容未变,
刹那间却予人难以言喻的巨大压迫感,仿佛披甲戴鍪的万军之帅坐上马札子,一
声令下,便是兵锋齐发、奔杀千里之势,光凭眼神便足以教耿照喘不过气来。
「我早想来看你,只是一直有事耽搁。你干的比我想像中更好。」
待耿照压力一轻,又能在汲入空气时,篝火边哪还有人在?
(这是……分光化影!)
想起尚未请教老渔夫之名,忙冲着人去楼空的柳岸风间提气大叫:「……晚
辈斗胆,敢问前辈高姓大名?」
风里传来老渔人的疏朗豪笑,虽是传音入密,依旧是气吞万里如虎,震得耿
照五内翻涌,须得运功才能稳住。「你做了我忒久的便宜徒弟,却来问我是谁?
世事人情,奇外更奇啊!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