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她的痛楚。
傀儡皱着眉头惶惑地看着她,嘴唇已无半点血色,他的脸上半是懵懂半是无措:不要丢下我
傻瓜锦觅苍白的脸上扯出一丝虚弱的笑容:我不会死的
她转头轻轻抚着自己的肚子,阖上眼:我怎么能死呢
她咬紧牙根把那破碎的呻吟声吞下,一股阵痛袭来,她终于支撑不住,紧紧抓着傀儡的手喊出声:凤凰凤凰,好痛
一声声压抑又凄厉的叫声像要把旭凤整个人揉碎了,他想上前抱抱她,却怎么也无法靠近,最后只能在心里无力地喃喃:我在这里,我在这里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终于传来婴孩的啼哭声。
锦觅两鬓的头发早已凌乱,湿哒哒地粘在一块,她坐起身把婴孩抱在怀里,伸出手探他的元神。
不是凤凰啊锦觅脸上尽是疲态,声音有一点点失落。
下一瞬,她却又抱紧婴孩,闭着眼轻轻地蹭了蹭襁褓中的小脸蛋,翘着唇角轻声说:幸好不是凤凰呢
旭凤虚脱地瘫坐在地上,还没缓过劲来,梦境再度变幻。
一个白白糯糯的小童迈着小短腿,摇摇晃晃地从他面前走过去,一把抱住傀儡双腿,笑着抬头奶声奶气地对着他叫道:爹!爹爹
傀儡一动不动,低着头看看他,复又抬头茫然地望着锦觅,似乎并不懂眼前小童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也不知怎么回应他。
锦觅侧过身悄悄擦掉眼泪,笑着走过去抱起白鹭:爹爹太高兴了,都忘了应白鹭呢
梦境突然像镜子一样被人猛地一砸,瞬间变成无数的碎片四处飞散,宛如他此时破溃的心。
锦觅锦觅
旭凤喃喃地叫着她的名字,心中的凄苦翻江倒海地折磨着他。他的眼前忽而一暗,整个人仿佛在一个黑暗的无底洞中不断地坠落
凤凰,凤凰!醒醒!锦觅一边摇着旭凤,一边轻拍他的脸。
她本来睡得昏昏沉沉,却被身旁的旭凤抓醒,起来一看,发现他脸上淌着泪,嘴唇不断翕动,俨然是入了梦魇。
旭凤缓缓睁开眼,才刚看到锦觅,就猛地坐起身抱住她。
他紧紧地搂着她,声音明显在颤抖:锦觅锦觅都是我的错
怎么了?锦觅柔声问道,动了一下想看看他。
旭凤却按住她的头,不让她看到他的狼狈。他哽咽着低喃:对不起对不起
没一会,锦觅感觉到有滚烫的液体落在她的肩头上。
她的心里一片清明,再也没有言语,乖觉地任他抱着,一下又一下安抚地轻拍他的背。
不消片刻肩上那一层薄薄的布料已被濡湿一大片,锦觅听着他喉咙深处传来压抑的呜咽声,不禁暗叹口气,她还没见过这傻鸟哭得这么伤心呢。
锦觅转开眼望向窗外,此时夜色正浓,天边挂着一轮毛月亮,稀稀落落的银辉冷冷地洒在窗棂上。
十分好月,不照人圆。
他因何而哭,她多多少少猜得出来。
他俩对彼此都有亏欠,有时想着他在魔界时那些冷言冷语故作风流,她心底也是怨气难平。
然而她早已不是那个七情受制的无知少女。
她那些年的话本也不是白看的。
红尘中痴男怨女的故事,来来去去无非都是那几个套路,换个角度想想,她多少能理解他那时的心思。
人生自是有缺憾,自古世事难两全。他与她经历了那么多波折,时至今日依然是彼此难以舍弃的执念,既然执念难解,就无需计较那么多了。如今有情人终成眷属,已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幸事,何苦再去断个孰对孰错。
哎,谁让他的真身是一只鸟呢?鸟儿生来就是嘴硬,她又何必跟他一般见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