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近视的眼,再次瞧见一盏很小很小的光。
有时晚了,就剩一盏小灯,有时她也熬了夜,做夜空下的星星。
次数不算多,但好几次都让张宇昂碰上,也是巧了。如果他没分手小婕,再加上状况不佳,他根本不会碰上。
一个月前的他抽完菸就进屋,哪里来的閒情逸致在这里给海风吹的全身黏腻蚊子叮。
她是在睡了吧,还是失眠?因什麽失眠?绝对不是和他一样。好几个猜测的想法在脑海里盘桓,结果是一个也没猜出来,纯粹瞎想。
一个瞎想,就容易越想越远,害人不浅。
最後他依然猜是夜灯,在这很黑很黑的地方里,唯有如此才有一些安全感吧。
而黑不见五指的世界,才是他的。
张宇昂歪着头,呼出一口云雾,又默默望回夜空,起身回房。
所有的灯,都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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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宇昂已经失眠好几个礼拜,最近碰上暑假,更是没有一天是清閒的。
被交代的事务密密麻麻地记在小本子上。做好一件,他就划一条删除线,以免忘了误事,挨骂的会是他。
偏偏忙了一天,他依然难以入眠,自从和小婕分开,他也忙的没有时间找其他女人睡觉,那间咖啡店的吸引力却是与日俱增。
有时他会坐在阳台上打打电动,看看书,分散心思,这里没有电视,有电视他也不爱看。
床边抽屉里的处方药能不去碰就不去,反正少睡几个小时,死不了,如果死了,也不错。
但他不想那样死,要死的话,也该以他最爱的死法。就用那该死的吸引力。
那种感觉不错,也很糟,他体验过。
生存到现在,是张宇昂用意志力撑过来的。
问他为什麽没死?他也不明白为什麽。
可当他再一次坐在咖啡店里的吧檯前,看着向阳用有些生疏的手法调制皇家咖啡时,他又问了自己一次,他还是不明白。
离开这里,他在心底暗骂。
张宇昂的意志力终究是不够坚定,住在随时都能拉他入炼狱的咖啡店旁边,又怎麽能够。
麻木惯了的人也是有软肋的。尤其是在身心俱疲的情况下,意志是那麽的薄弱。
淡淡的咖啡香充斥着他,他紧盯着向阳再次拿出那瓶白兰地,缓缓地倒入小杯子里,再淋上方糖。
喉咙的乾癢骚动着他,有股噬血的冲动在身体里叫嚣。他轻轻一咳,想掩饰自己不安和躁动,却无意惹来她的注意。
「你感冒了吗?感冒喝这个不太好哦」她说。
张宇昂摇摇头,表示自己没有感冒。
她又说「你每次来都在发抖,还冒了汗,是不是不太习惯这里的天气啊?」
张宇昂微微张开嘴巴,顿了几秒「还行」
向阳拿起了打火机,这次他先开口帮忙。她神情有些担忧地看向他的手「不过,你确定你可以吗?你好像又在发抖了」
张宇昂一愣,握紧了拳头,又随即松开,用尽全力使自己看起来正常「我可以」
她还是有些不放心,接着又笑了笑,交给了他「怎麽办,看过我点火的人,好像不太信任我点火啊」
刚按下的火彷佛跟着张宇昂一起停滞,下一秒又动了起来,而他静静的,没抬眸注意到她眼神的飘忽,反倒抓住了那句话的重点。
那个人,是她男友吗?从他到这里来以後,再没有见过她身边有人。
为什麽她独自在这里,她的男友又去了哪?是分手了吗?张宇昂忽然之间多了几个没想过的疑问。
他愣愣地握着打火机,不停地烧,直到向阳的声音钻入耳膜提醒他「好像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