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若是知道,怎么可能不交出来。

    此前,他还亲口承认账册在自己手上,绝迹不能交给岑家。今日又改了口,疏雨思索着,一时没出声。

    两人之间不说话,这州狱院内又安静了下来,静得能听见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孙账房这才打量起她来,看到她脚边的食盒,目光复杂。好半天,才说道:大姑娘,多谢你们替我看顾我母亲。

    他知道他从李家手下逃脱后,是岑家派了人去照顾着他母亲,只是终究还是白费了她们的一番苦心,他自己财迷心窍,为了还上赌债替李家卖命,结果却连累了母亲。

    闻言,疏雨抬头看着孙账房,这人在岑家默默做工多年,生活本来平静安稳。但只是一念之差,一个账房先生就落到了这般境地。

    可是自己此行前来,不是来可怜孙账房的,李家将他送了深渊,可路是他自己走上的。想了想,疏雨开口说道:我们可以帮帮你母亲,但你必须告诉我。你现在改口,是不是因为账册已经到了李家手上?

    孙账房本来在与疏雨打着太极,可听她这么问,却兀地激动了起来,眼中有愤恨,像是不想再听到李家两字,他咬紧了牙关、恨恨地告诉疏雨:不!不在!

    声音有些大,惊醒了左右侧卧着的囚犯,响起了几声诸如毛病、吵什么呢之类的抱怨。

    意识到自己失态了,孙账房这才冷静了下来,他苦笑了几声,用手把脸捂住。半晌,才叹了一口气,转头看着疏雨,眼中已无情绪波动,我再劳烦姑娘一事,行么?

    我母亲当年是茶园的女工,说起来,我其实是生在茶园中的。按老话不是说么,落叶归根。我母亲供我读书,可我没读出个甚么出息来,没更好的归处去。所以我想着

    他说着,露出个释然的笑容来,我替岑家算账,也有这么多年了,好歹也有份苦劳。若是我有甚不测,姑娘能不能将我烧个干净,埋在茶园老桐树下。

    疏雨听了这话,觉得不对劲,她盯着孙账房,问道:孙先生像是确定自己会遭人毒手一般。

    孙账房听了,不再搭话,他弯下腰去哑声笑了,笑得比这牢狱里的潮气还要刺人。

    一刻时间到了,衙役进来喊人。疏雨于是蹲下身子将食盒打开,把饭菜放到孙账房面前。看孙账房的样子,账册确实不在李家手上,结合他方才那没头没脑的话,疏雨心中有了猜测。

    知道不能再从孙账房口中问出甚么东西来,她站起身来,将食盒提起,便要向外走去。

    走出几步,疏雨听见背后孙账房突然出声,像是知道不能再与岑家人见面一般,他说:姑娘,对不起!但我求求你们定要救出我母亲来!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然后便传来了强压着的呜咽声。

    疏雨没有回头,这声对不起又有甚么意义,可孙账房既不知他母亲是被岑家带走的,那便就当他抵了罢。

    脚步声逐渐远去,疏雨穿过那阴沉压抑的牢房,向牢狱门外走去。

    火把仍在噼啪作响,可还没走到牢狱门口呢,她便听到了雨声。出去后才发现,不知何时下起了雨来,风雨交加,也比得上牢中的刺骨寒凉了。风急雨骤,砸在地上如珠玉落地般啪啦作响,竟然盖过了远处的雷声。

    雁乔撑着伞快步朝疏雨走过来,她焦急地问道:姑娘,孙账房都同你交代了么?

    抬头看着压着树枝的黑云,疏雨不回答雁乔的问题,等雁乔急了又问了一遍,她才回过神来,轻声对雁乔说道::跟长守说,带上几个人等雨小一些,拿着锹子,跟我去茶园一趟。

    雁乔心中是百般疑惑,可雨势太大,也只能先上车先避一避。

    回到了岑家,岑闻今日早上也知道孙账房下狱的消息,但无奈茶园里的事业耽搁不了,所以便留疏雨在家中了。

    本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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