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酒稍稍有些担心,顾渐对死之法则的理解加深了,果然顾渐又一次离开了赵氏,还是觉得孤单了。
那家伙还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陈酒握紧顾渐的手,顾渐大约是会错了意,将死之法则缓缓展开,笼罩了整个洞府。
光线似乎被死之法则吞没了,陈酒静下心,在一片漆黑中静静感悟顾渐的法则。
死之法则……那个至高境界……生死……永恒……
半刻钟后,一片死寂的黑色法则突然起了微小的波澜,打断了陈酒的思考。陈酒睁开眼,看向顾渐。
顾渐收回手:“我没控制好,大约是我领悟得不够深,我再……”
陈酒只觉得心慢慢沉了下去,他看向顾渐,顾渐移开眼神。
“顾渐,渡法真录失控了是吗。”
刚才的灵气波动,哪里是什么法则,分明是暴乱的渡法真录!
顾渐停顿了一下,没有回应。陈酒伸手扒下顾渐的衣服,目光落在他裸露出的胸膛:“你在你身体上施了幻术是吗。”
“小酒,我只是怕你担心。”
陈酒放轻声音:“顾渐,把幻术解开。”
顾渐沉默片刻,还是解开了幻术。他从右手指尖到大半个胸口完全成了淡紫的虚影,甚至可以看到他身后的场景。
陈酒觉得自己快被顾渐气到英年早逝了:“顾渐,这种事你都瞒着我?你当我是什么?陪你做爱的脔宠是吗?”
陈酒很少这样直白的生气,顾渐慌乱道:“对不起小酒,我不想骗你,我只是……想成为你的依靠,而不是拖累你。”
陈酒的怒火瞬间烟消云散,他突然觉得,也许是自己的错,自己对顾渐的态度,一直是忽冷忽热,连最开始的表达心意,都不是他主动为之,任谁看来都不像真心。
他想说笨蛋,我又不是被你打动了,我是……
他觉得心里一片混乱,辨不清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最后陈酒只是无声地抱住顾渐,借着契书的联系慢慢抚平他暴躁的灵气。许是这些日子他们太亲密,渡法真录熟悉了他的气息,难得没有激烈地排外,而是和幻惑灵气缠绵起来。
顾渐身体上的紫色慢慢淡去,他见陈酒不生气了,忍不住握住陈酒的手:“小酒,我喜欢你。”
陈酒沉默了许久,才下定决心道:“顾渐,我是千阳之主。”
他本不想提这件事的,他本想忘了,自己是个什么人。
顾渐认真道:“我知道。”
陈酒看着他的眼睛,重复一次:“我是千阳之主。”
顾渐很清楚,他甚至原比陈酒以为的清楚得多。赵兖一遍遍提醒他,那个冷漠残忍的千阳之主不只是陈酒此时这副柔软良善的样子。此时的陈酒,倒像是天命的施舍了。
顾渐不喜欢命运这个词。
怀中的玄衣青年依旧看着顾渐,只是他的指尖不自觉地抓紧顾渐的手背。
顾渐之前总觉得他喜欢的那个陈酒和千阳之主似乎割裂着,但现在,他觉得并没有,他喜欢的就是千阳之主陈酒。
千阳之主无人可匹敌,既庇护万民,又屠戮无辜,但千阳之主也会疲惫、也会迷失,笑起来的时候单纯得像是不谙世事。
他喜欢陈酒,又不是因为陈酒是什么善良的人。
陈酒清亮的眼睛略略黯淡:“你这么好,我这种恶人,根本不配你。”
顾渐叹息一声,搂住陈酒的腰,抱起他。
“突然做什么?放我下来!”
顾渐强行抱着陈酒出了顾家,来到了寒州的一处荒野上。
地面上满是焦黑火痕,一片疮痍。陈酒察觉到到虚空中隐隐残留着渡法真录的灵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