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母亲哭了好久,陈湉从没见母亲这么伤心过,哪怕父亲一再威胁动怒也没止泣。
日复一日,夏天的艳阳赶走春天的料峭,秋天的树叶红了满山腰,冬日的雪花盖满整个山头,鸟儿轻鸣,又是一个立春。
再逃一次吧,陈恬母亲想。
人一旦看见过光明,怎么还会甘心被黑暗裹挟。
没有开灯的屋子里,一声声压抑的哭泣从被子里传来。
陈湉以为自己可以忘记关于大山的记忆,忘记痛苦,忘记仇恨,可再看到熟悉的那张脸时,她才知道,自己没忘,也不该忘。
珠光宝气,儿女双全,乘龙快婿。
凭什么啊,凭什么你可以心安理得过得这么幸福,有人却要承受痛苦,捱过数不尽的黑夜,凭什么?
是啊,凭什么呢
心底一个念头划过,陈湉身上的血液好似一瞬凝固,又在下一秒回温乃至沸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