梓闭了闭眼,淡淡道,”不回来就不回来吧。准了。“
影一无措极了。
他已经意识到自己做错事了,甚至凭着多年随侍的默契,隐约感觉到了宗梓情绪的低落。可他除了重复”属下知错“,也不知能说些什么来挽回。
他不是唐橼,常年在作死边缘反复横跳,上一秒惹得主上震怒,下一秒就能把主上逗笑。影卫只教了他忠诚和服从,没有教他该如何取悦主上。
清脆的敲门声忽然响起,然后是门外影卫沉稳的禀报:”主上,唐公子遣人求见。“
影一蓦地惊醒,抬头就对上宗梓淡漠的眼睛,幽深的瞳眸已然收敛了所有的情绪。
”起来吧。“
”主上“
”不要让本座重复。“
”是!“
影一忙不迭起身,仓促之间还险些把自己绊倒,还是宗梓伸手扶了他一把。
唐公子醒了。
唐公子不肯喝药。
唐公子想见主上。
唐橼派来的是个丫鬟,胆子远没她那个临时主子那么大,哆哆嗦嗦翻来覆去就那么三句话。
“是属下选派服侍唐公子的,”影一才站起来一会儿,又跪了回去,“属下失察,这就换一批灵巧些的送给唐公子。”
宗梓没看影一,随手指了还在待命的那个影卫:“你跟她走一趟。”
“让唐橼老实喝药。还不肯喝就给他灌下去。”
那影卫俯首应命,带着那个哆嗦得更厉害的丫鬟退下了。
室内重又安静下来。
影一跪在原地,感觉主上的心情更烦躁了。按说这种时候他应该安安静静装个壁花,可先前宗梓流露出的言下之意让他实在无法保持沉默。
他怕自己这时候沉默就等于默认了某种事实,犹豫再三,到底忍不住想替自己挽回些一点:“主上”
宗梓抬了抬手,打断了影一呼之欲出的认错求罚。,
“萧氏在哪儿?”
宗梓不是突然想见萧九,他只是很想唐橼。
意识到影一在猜忌他,在试图让影三远离他,他就想唐橼了。
天下无不散的筵席,这个道理宗梓十五岁那年就懂了。他知道自己走的是一条孤家寡人的路,知道或早或晚,身边的人总会一个个离开自己。
可至少现在唐橼不会对他避之如虎。在这风华正茂的春日里,只要他愿意张开手臂,唐橼就会欢欢喜喜地扑进他的怀抱。
糖糖宗梓默默念了一遍,唇齿间便仿佛品尝到了那甜蜜粘腻的滋味。
越想见,便越不能见,只怕自己心绪混乱之下,真的应下了那注定无法实现的、一世一双人的许诺。
听到门被推开,床上呆坐的女子站了起来。
乌发如墨高高盘起,面若芙蓉,眉如远山,屈膝叩拜时,长裙铺散若流霞。
“郎君。”
青砖铺就的地面已经被冲刷过不止一次,石缝间隙处却还隐隐可见血迹。宗梓略皱了皱眉,弯腰扶对方起身。
萧九蓦地一僵,强撑出来的完美在这一刻裂开了一条缝。虽然她迅速遮掩过去,宗梓还是了然地收回手。
他固然是和唐橼怄气才接受这个女子自荐枕席,但也没存心把人当成“一次性道具”。可要他在唐橼和萧九间选一个,他毫无疑问选择维护唐橼。
宗梓没有说话,萧九却主动开口了:“郎君是来送妾一程的么?”
与此同时,闹腾着不肯喝药的唐橼见到了带来宗梓命令的影卫。
不肯喝就灌下去么?
影卫复述了宗梓的话,看着呆呆倚在床头的“主上禁脔”,正思考自己该怎么灌药。
唐橼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