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彻底洞穿了自己所有的心思一般,给人一种莫名的感觉。以至于,王良明开始怀疑他是不是一个相对于自己所处立场而言的所谓‘坏人’。
这眼神,让他突然有了种莫名的、似曾相识的熟悉感。
乱七八糟的想法在王良明脑海里疯狂地过着电影,飞行员的战靴却已经踏出了驾驶舱,和他一并站到了飞机的右翼上面。王良明感觉到,他把全身的重量几乎都倚靠在了自己身上。比自己高出一个脑袋的个头,让自己的耳朵正好靠在了飞行员的胸口,能够清晰地听到日本兵急促的心跳与呼吸声。
飞行员咬了咬牙,蹲坐在飞机的右翼上,对王良明说,“你先下去。”
王良明赶紧从上面跳了下去。脚刚一着地,飞行员也落在了旁边的地上。王良明发现,男人的腿似乎没有受到什么大的损伤。但是他蹲在地上,一直不停地揉着后腰,脸色也不大好看。
“啊,你还可以走吗?”
王良明结结巴巴地问道。他看见飞行员的身体极度虚弱,又担心,又害怕。飞行员却只是摆摆手,强撑着站起了身,倚着他勉强站了起来。“走吧。”他很艰难地说了一句后,便径直将王良明锢在自己身前,让他带自己走。
夏天的夜本应十分炎热,但在这种多山的环境里,空气十分清凉,偶尔混杂着或许是山中某条小溪所带来的水汽。王良明扶着受伤的飞行员走在回去的小道上。清冷的月光下,一高一低两个身影映衬在山间的路上面,竟还蛮和谐的。
王良明感觉到非常吃力。尽管日本飞行员自己的双腿也能走路,但是他把大约一半的重量都压在自己身上。两个人只能慢慢接近挪动一般地向前走。不一会儿,他们身上便都浸满了汗水。
王良明当然很累,很乏。他已经开始有点后悔,当时自己为什么没有甩掉这个人跑掉。更后悔,今天晚上为什么要和母亲吵架,还阴差阳错地跑到了这里。
可是,王良明又发现一件事。尽管自己以往也走过这样的夜路,但是,当自己孤身一人,特别是有时候在舒莱曼的诊所帮忙,待得晚了,经常需要一个人走很长的夜路回家时,在漆黑一片的旷野中,只能借着月光和煤油灯找路。
每逢这种情况,自己的心中难免有几分寂寥,和一丝对未知危险的警觉与恐惧。
当然,每次这样晚回去,被母亲一顿臭骂也是难免的事情。
可是,现在他不是一个人了,还带了个比自己高、比自己壮的日本人。虽说这个人是敌人,或者说可能是敌人?但是抛开这层身份,能有这么个人陪自己一起走夜路,还觉得挺
挺踏实的。
?!
自己居然会有这样的想法,觉得和敌人在一起的感觉真不错?
王良明被潜意识里冒出这么个龌龊的想法彻底羞辱到了。他不由自主伸出手,狠狠拍了自己脑袋一下。可很快,他便又意识到,日本人就在身边,看着自己
王良明尴尬地抬起头,偷偷地瞥了一眼那个飞行员。飞行员好像并没有注意到他刚才那个异样的举动,眼睛半睁半闭的,艰难地向前走着。王良明悬着的心,这才好不容易放了下来。
从山谷到家里,并没有多长的距离。过了一阵,王良明总算半“背”着日本飞行员,来到了自己家的门口。隔着窗户,他发现屋子里黑漆漆的,母亲和妹妹应该是早就睡下了。想到终于不用再面对母亲的责难,王良明总算松了一口气,伸手推门就要进去,却又迟疑了片刻。
自己把他放到家里哪里?自己屋子?肯定不行啊,白天自己也不在家里,被母亲看到的话,搞不好要出状况的啊。
对面的几个邻居哪里?张四婶她们?
让他们知道自己救了一个日本军人,还要强行把他塞给她们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