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坦的小道,通向对岸的村落。
早七十年前,安城河发大水,淹了农田,泡了一层楼高的屋子。一个月后洪水退去,留下遍地残骸,发肿泡烂的尸体、破败的房屋,还有沉底冲上来的金银铜器
第一个捞起金银铜器的领头人,同样捞起了盗墓行当里头的死人财。外来人到安城称它为古玩城,真真假假的奇珍异宝数不胜数,古玩界里头的掌眼闻风而来,安城名气大燥。
白家八代单传,轮到白云清则刚好是第八代。家族病史中太奶奶患有遗传性的先天性心脏病,是在婚检前查出的病,白家人重情,太爷爷非她不娶,成婚那天,太奶奶是哭着嫁进白家门的。
白家第五代当家白西华,带着新娶的媳妇儿刘氏,搬进安城的第一年,安城便发起了大水。从水底捞起来的死人财,白太爷靠着这把洪水发了家,在安城安家落户,金银铜器全变卖了去,留下一只茶碗当家传宝。
白西华的儿子是个做生意的好料子,读书认字,海外留学,回到安城借着白太爷的关系人脉,也算是站稳了脚跟。白言恩是白云清的爷爷,小孙儿出世后查出病因,云清的双亲早年离世,白奶奶身子骨弱,在一年冬天也去了,白云清三岁之前的记忆一场高热烧没了。白爷爷带着小孙儿和一只茶碗回了老家,直到七岁,白爷爷带着白云清回到安城。到了读书认字的年纪,云清上了一年的小学,晕倒之后,便在家请私教,白爷爷心疼小儿孙时常教导他,直到云清十八岁,便只剩下一只茶碗陪伴着他。
两年前的茶碗还是灰扑扑的,没一点儿特色,丝毫不起眼。某天晚上,云清睡觉前,把茶碗放在书桌上,晒了一晚月华,之后白云清想把茶碗挪个地方,茶碗纹丝不动地立在那儿。如此又连续晒了一周后,茶碗褪去古朴的外衣,露出了原本颜色,碧绿色的青玉茶碗,月华流淌在茶壁周身,泛着莹莹光辉。
云清却皱眉露出了苦恼的表情,“这么漂亮的茶碗,不好随身携带,放在家里又不放心”
茶碗:“”
碧绿色的荧光微闪,茶碗缩成拇指大小,精致可爱,可当挂件。云清寻了一根红绳穿过茶耳,挂在脖子上。衣领遮盖处,青玉生温,触之微暖。
白云清在白天出门前把青玉茶碗佩戴在脖颈上,来到了西区古玩街。青玉生灵,能感应到同系灵气,云清走过几个摆摊的商贩,瞧见顺眼的便停一停,瞧一瞧,跟其他来捡漏的客人并无两样。
西区古玩街鱼龙混杂,市井混混浑水摸鱼,常挑外来客下手,也有黑心商贩联手坑人,柿子挑软的捏。白云清常年卧病在床,心脏不好更需要呼吸新鲜空气,因此并不常外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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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并不妨碍他了解外界时事,跟商贩讨价还价,谈吐清晰,气质沉稳,态度不卑不亢,令人折服,一时间蠢蠢欲动的人都歇了心思。这是一家卖玉石的小摊布,一堆颜色各异的石头堆放在一块黑布上,个头小,颜色差,摆了一早上也无人问津,摊主在小矮凳上支着脑袋昏昏欲睡。
白云清看了一会儿,蹲下身捡起了一块土褐色的石头,垫了垫重量,“老板,这块石头怎么卖?”
“一百八十。”年轻的摊主掀起眼皮看了一会儿,懒洋洋伸个腰。
“”
白云清略显诧异的抬头看了一眼,摊主也蹲下身来跟他的第一个顾客诉苦,“哎兄弟,这价格可不能再降了,好歹让我捞回个打捞的人工费。这大清早的安城河可冷,刚捞起来的石头,新鲜着呢,说不定这块石头开出来就是个宝,这你可不亏,看你运气不错,开出来也算照顾小店,别人一打听我也就有生意了”
时常有船家开着渔船下河撒网捕鱼,顺手捞上一些碎石头,挑着些卖相好些的,到古玩街占个小地,铺上一层黑布,便卖上了。有外来的客